鱼。

    它吃完后，见萧随云没瞧着自己，便又趴在地上，胡乱找东西拈起便吃。

    萧随云见它从尘土中又拈起一颗鱼目，胃中再次翻滚，他翻出内袋里那几块已经揉碎地不成样子的桂花糕，裹着油腻的黄油纸抛给了它。

    小鱼人一愣，难以置信地用手指点了点桂花糕，又指向自己这颗鱼头。

    萧随云看懂了它的意思，“就是给你的，快吃吧。”

    小鱼人似乎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它木讷地蹲在地上，将那包桂花糕紧紧地裹入怀中，用手指戳着泥土里的眼珠子玩，时不时掀起眼皮偷偷瞥萧随云一眼。

    可萧随云心中还惦记着阿情，转身便要离去。

    谁知小鱼人急了，蹦起来攥住了他的衣角。

    萧随云转身，见它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又以为它像是其他的鱼人一般起了歹心，倏地拂开了它的手，恶狠狠取出“万骨枯”放在唇下，恐吓它道：

    “怎么？你也要来惹是生非？”

    小鱼人连连摇头，它用手抚着自己的喉咙，那处连接着头颈，也与其他鱼人一般有一道厚重的血痂，血痂下被割开的皮肉四翻。

    萧随云一甩衣袍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结果它更急了，胡乱伸出手指，狠力地往那道流着脓水的割痕处一插，

    发出半个嘶哑不堪的音节：

    “谢…谢。”

    那声音明明嘶哑，却给人一种声尽力竭之感，细细听来，还有竟半分稚嫩，似是小姑娘的声音。

    萧随云倏地想起了绒绒。

    他一愣，蹲下身道：“你的爹爹妈妈呢？”

    小鱼人摇头。

    明明是浑浊的鱼眼，但是萧随云还是看出了它的落寞。

    他心中一颤，壮着胆子摸了摸它的头，

    “不客气。”

    “你坐在这儿好好吃桂花糕，我前头还有要事。”

    鱼头湿润滑腻，是他很讨厌的鱼身上鳞片的触感。

    可惜小鱼人不听这话。

    萧随云向先前那处宅所处奔去，它便摇头晃脑着那颗鱼头，紧随其后，八爪螃蟹一般囫囵着跑着。

    他快，它也快；他急，它也急。

    可惜鱼眼终究比不上人眼，更何况是在这般崎岖的路上，小鱼人被脚下的碎石一滑，便笨重地跌倒在地。

    萧随云将它扶起，气愤地指指点点道：

    “我去找我的道侣，找我老婆，你跟着做甚？”

    小鱼人再次掐着血肉模糊的脖子，哑声道：

    “找…道侣……老…老婆。”

    萧随云气笑了，但又见它一脸可怜相，倒像是雨天被淋得湿漉漉的一只小狗尾耷拉着尾巴，悄悄随着他。

    像极了幼时的自己，不过自己身旁还有阿姐。

    几经踌躇，他叹气，还是俯下身将小鱼人扛在肩上，一人一鱼一同在荒山野岭里找起了老婆。

    二人寻了一圈，都无果。他不禁问它：“你可知晓阿情在何处？”

    小鱼人疑惑地嘶哑道：“阿…情……”

    萧随云以为小鱼人知晓，紧接着解释道：“是一位俊俏的年轻公子，身着白衣，头上束着一根素青色的发带，人…看着挺清冷不近人情的。”

    “不…知……”

    萧随云拎起它，见它四肢细骨伶仃，偏偏脖子上那颗鱼头硕大无比，长得像一只不甚聪明的长脚蚊子。

    他心想自己怕是找阿情找昏了头，竟然指望起这只小鱼人来……

    它吃完了桂花糕，将每一根手指都细心地舔了一遍，充满希冀地抬头看向萧随云。

    萧随云将它放下，嗤笑一声：“没有了。”

    恰好在此时，一道锋利而森然的剑光向二人直直劈来，剑过时杂草纷飞，细碎的黄沙钻入二人的眼睛。

    萧随云用手掌遮挡住细沙，心中大惊，转身避开了空中势如长虹般劈来的长剑。

    不过这剑锋不是朝向他的。

    而是招招凌厉地逼向身旁的小鱼人！

    小鱼人大为惊骇，被吓得四肢并作地在地上乱窜，最后躲到了萧随云的身后。

    那执剑人连忙止住了脚步，她收回了剑，诧异地看着萧随云也并未抗拒身后躲藏的鱼人，不由上前几步，皱眉对他道：

    “夫人，这妖兽怕是不怀好意。”

    小鱼人颤抖地拽了拽萧随云的衣角，而萧随云难以置信地重复道：“夫人？”

    他指了指自己：“是在叫我夫人吗？”

    女子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之余却丝毫不懈怠地盯着小鱼人，歉意道：“门主与夫人走失多日，属下来迟了。”

    萧随云被这声夫人喊得心中有些窘，连声道：“无事，无事。”

    又对她道：“这鱼人跟了我一路，饿得只啃了几块桂花糕，”又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