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丫真是佩服宝蛋在吃上的智商了。

    碰到吃的，宝蛋总有各种各样的法子，比别人多吃一口。

    孙氏进来，看到宝蛋把桃丫几个碗里的肉都挑吃了，气的要打人。

    宝蛋一躲一钻，从孙氏胳膊下逃出生天，一溜烟跑到门外，手里还握着一个包子，“反正他们也不吃了，还不如让我吃了。

    四婶，我去看杀猪了……”

    孙氏：……

    “随这群疯猴子去吧，咱们吃咱们的，吃完也去看看杀猪。”钱氏端着粉条汤进来，拉着孙氏坐下。

    刚刚还一屋子的人，如今就剩三人了。

    老太太、大伯、四叔几个天不亮就跟着穆家人去别村买猪去了。

    一头猪不便宜，但是今年大家伙都挣了不少银子。

    所以一合计，干脆二十户人人家一起出钱买上四头猪。

    如今人都吃不饱，乡下养的猪也不肥，养一年也就百来斤出头。

    比山里的野猪小多了。

    四头家猪去掉脏器，估计也就剩个八九十斤肉。

    二十户人分四头猪， 一家也就分个十几二十肉，着实不算多。

    毕竟这些肉要吃到开春化冻的。

    “你不急？”钱氏看一眼悠悠然吃饭的甜丫，有些意外，“还以为你也跟着那群疯猴子跑了呢。”

    毕竟有金有银也去了。

    “猪又跑不了，再说宝蛋的话我可不太信，估计这会儿猪还没到村头呢。”

    甜丫喜欢听刮猪毛的声音，吃过饭再去也不耽误。

    “宝蛋的心眼都用在吃上了，要是用到读书上，也不至于把谷夫子气的吹胡子瞪眼。”钱氏摇头感叹，“前几天铁蛋回来还说。

    夫子骂宝蛋褥子……不可啥来着？

    我也不知道褥子和读书有啥关系。”

    “孺子不可教也，不是褥子。”甜丫接话。

    一想起谷夫子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她就想笑，还有些同情，“也是难为谷夫子了，以前都是教镇上县上富户家的孩子读书。

    碰到咱们这群乡下皮猴子，够他受的了。”

    此话一出，屋里三人都笑了。

    孙氏到是想起一件事，“明年开春，给娃子把学堂建好，咱们是不是也该给谷夫子教束脩了？”

    郭老太念着桑家庄救下小满的恩情，还有帮忙落户的恩情，年前这段时间娃子们跟着谷夫子读书，她一分束脩也不收。

    谷夫子也坚持不收钱。

    若是没有桑家庄这些人，他家能不能顺利走到卫城都不知道，他念着这份恩。

    村里人无法只得作罢。

    但是短时间不交束脩可以，长时间肯定不成，毕竟谷夫子教娃子们读书，少则三四年长则七八年也不是没可能。

    总不能一直不交束脩，没有束脩谷夫子一家吃啥？

    谷家目前只有郭老太一个人在香辣酱作坊做工，儿子儿媳都是读书人，干不来粗活。

    若是再没有束脩，光靠郭老太一个人的工钱，养活一家人怕是有些难。

    “自然，没有让谷夫子白忙活的道理。

    人家好歹是个秀才，教咱们村里这些人已经是屈才了。”甜丫把前几天的事说给两人，“束脩的事我已经找阿爷谈过了。

    由他跟谷夫子商量，估计明年开春的时候这事就能敲定了。”

    “不会太贵吧？”钱氏问，读书从来不是个省钱的事。

    不然村里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家不送孩子去读书。

    不是不想，实在是供不起。

    笔墨纸砚对寻常农家太贵了。

    “不会很贵的。”这件事甜丫还是很确定的，“学堂建好以后，东头也会送孩子来读书。

    谷夫子少说要教四五十号人，春秋各收一次束脩。

    一个人哪怕只收七八百文，一年下来也有小一百两的进项，不少了。”

    “天爷呦，还是读书人挣钱。”孙氏羡慕的咂咂嘴，“不行，以后得盯着铁蛋这臭小子好好读书。

    将来哪怕只是考个童生，也比地里刨食强几十倍。”

    三人慢悠悠吃过饭，猪嚎声隐隐从院外传进耳朵。

    四头猪估计进村了。

    村口，四头大肥猪被绑住腿挂在扁担中间，两头各有一个抬猪的人。

    村里人都被这动静吸引，纷纷放下碗筷出来看热闹。

    小孩子围着抬猪队伍跑前跑后，嚷嚷着杀猪了，吃肉了，过年了的话。

    小娃们没心没肺只知道高兴，东头的大人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一个月前这些人还是衣衫褴褛的流民，如今情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穿着新衣服，一个月前蜡黄枯瘦的乞丐样儿一扫而空，两颊带肉双眼炯炯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