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这边心里一通翻涌。

    屠家人则是被他的话镇住了。

    她们这些人中，也就屠大花对他们的来历稍微清楚一些。

    屠二花也是这几天才知道一些。

    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石头，压根不知道他们的来历。

    想想去年比今年更糟糕的情况，他们即便待在深山也听说了不少外面的情况。

    人吃人的情况从前只当是别人夸大的，没想到竟是真的。

    若是这般，石头他们能带着家当粮食，拖家带口，奔走几千里落户甘州。

    能力确实不容小觑。

    “大哥，听听石头怎么想的吧。”屠大花扯扯自家大哥，又招呼其余人都坐下。

    “石头这小子虽然不咋聪明，但是他二哥二嫂我是知道，真真不是一般人。”

    “我也见过，是有大本事的人。”

    屠二花接话，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她自然要护着。

    刁叶春和春枝赶忙把准备好的汤饼送过去，“忙活大半夜，一口饭没吃，先吃饭吧，边吃饭边聊。”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再急再忙，都得先吃饭。

    几人这么一打岔，屠生宏心底怒气被打散了。

    一时之间，屋里只剩吸溜汤饼的动静。

    一碗汤饼下肚，肚里有了实感，几人才开始谈正事。

    石头先说自己的看法，说前兴觑一眼板着脸的大舅，“无论我说啥，您都不能动手打我啊。

    我是就就事论事，没有别的意思。”

    先讨个免死金牌，不然他真怕大舅打自己。

    在家挨穆叔和二哥的打就算了，总不能来岳家还挨打吧？

    那也太丢人了。

    “赶紧说！”屠生宏运气，语气不太善。

    石头不敢再造次，直接道：“老安山那些人，干惯了杀人越货，刀口舔血的买卖。

    说白了就是一帮不要命的，杀的人估计比你们吃的鸡都多。

    这样的人狠起来比谁都狠。

    大舅、三舅，你们觉得寨子里的汉子能跟这些人比吗？

    说句不好听的，咱寨子里见过人血，杀过人的人估计十个手指数的过来。

    杀过人和没杀过人的人区别可老大了。

    危机情况，下不去手的不在少数，这种情况下，您觉得屠家寨能成功偷袭老安山？”

    山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加上人家常干杀人越货的事，对于如何杀人早就门清。

    压根不是屠家寨这些过惯平顺日子的山民能比的。

    双方对战，一方敢杀敢拼，一方心里畏惧，就算有偷袭的先手优势也会很快被对方压制。

    到时候就等着被人杀了。

    这话着实不好听，也道破了最残忍的真相。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不是搞偷袭就能成的。

    “我们虽然没咋杀过人，但是山里的野兽没少杀，什么野狼、野猪，就连熊瞎子我们都打过。

    真打起来，不定谁赢呢。”屠生茂被石头一番话说的面红耳赤，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可他还是不甘心。

    想挣扎一下。

    “你们猎狼打野猪，难道是一人对一头？”石头为了让这些人打消念头。

    嘴也挺毒的，“既然不是算什么好本事？难道打山匪还能七八人对一个？

    你们寨子里有那么多人吗？”

    狄家寨也才四五百号人。

    屠家寨搭眼一瞧，屋舍地盘就没有狄家寨人多。

    想必也就两三百人。

    若是想以多取胜，这点人显然是不够的。

    “混小子……”屠生宏气的想打人，这混小子说话太气人了，老往人肺管子戳。

    气死他了。

    怪不得还没说，就想说不能打人，原来他也知道自己说话气人啊。

    “生茂，行了。”屠生茂一个眼刀甩过去，屠生茂立马老实了。

    屠生宏这人有一点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他会爽快认下，耐下性子改正。

    他淡淡瞥一眼石头，声音虽冷淡平缓，“你说的对，偷袭的事确实是我冲动了。

    我们寨子的人虽然比老安山人数多，但是老安山都是能打能干的青壮年。

    我们寨子里不止又青壮年，老人小孩妇人还有不少，真打起来肯定不是这些见过人血的山匪的对手。

    是我冲动了。”

    他也是被柳花的遭遇冲昏了头脑。

    平时他不会这么冲动的。

    “哎呀，我就是随便说说，这些都是跟我二哥二嫂他们学的。”人接痛快认错。

    石头反倒不好意思，屁股在椅子上晃来晃去，颇有些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