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几天前请了婚假，但堆积的工作始终还要亲自解决。成渊加班到凌晨，蹑手蹑脚到家，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打开门却发现客厅还亮着灯。

    “嗯……最近有几个加急的单子，客人给的图纸又复杂，只能熬夜赶工。”

    疏屿坐在沙发角落，身边是一些大大小小的毛线团，他把钩针放下，揉揉酸疼的眼睛，低下头打了个哈欠。

    “……”

    成渊无数次将“能不能不做了”咽回肚子里，表现出的就是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样子，嘴角抽动着，语气难免生硬：

    “身体重要，别为了几个小钱把自己累垮了。”

    疏屿轻笑：

    “得给念念攒好上高中的钱。”

    “这些有我，你不用想那么多。”

    又开始了。为了免除接下来的麻烦，疏屿不会明确拒绝他，只是转移话题：

    “你肚子饿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耽误你休息。”成渊放下公文包，小山似的往沙发上一靠，“你先去睡觉，我歇会儿。”

    大有不看到疏屿躺下就不罢休的架势，疏屿哄他：

    “我马上就做完这一单，等你洗完澡差不多。我不用上班，可以晚点起，早饭在冰箱里，明天就不送你出门了哈。”

    “嗯？”成渊果然来了兴趣，大脑袋靠上疏屿肩膀，“早饭吃什么？”

    “三明治，热一热就好，方便你带走。”疏屿顿了顿，顺手往成渊头顶上摸，头发扎得人痒痒的，“不准半夜偷吃。”

    他睡眠浅，知道成渊偶尔会半夜睡醒去厨房觅食，嫌疑人开始狡辩：

    “没有，我从来没有偷吃过，你不信任我。”

    说完又咂咂嘴：

    “什么样的三明治？”

    疏屿被逗笑了，食指在alpha眉心点了点，带来一阵酥麻：

    “你去看看。”

    成渊果断起身打开冰箱：

    “这么大？”

    两个比成渊巴掌还大的三明治被保鲜膜包着，摞得高高的，一看就知道疏屿往里面加了很多料，旁边还有一瓶解腻的茉莉乌龙。

    “你年轻，你能吃。”

    疏屿揶揄，假装没看见成渊悄悄拿出一个，低着头争分夺秒织毛线。

    光是拿在手上都被香得不行，成渊没忍住，拆开尝了口，露出一种混杂着些许感动和震撼的猎杀表情，咬下第二口。

    嘴里塞着食物没法说话，他就这样沉默地扶着冰箱门，一口一口把三明治全部收纳到胃里，最后补了两口茉莉乌龙溜缝。

    “好吃吗？”

    疏屿问。

    成渊依旧沉默，和疏屿对视片刻，目光挪到剩下的三明治上。

    疏屿：“不行，那个留着明天吃。”

    成渊很失望。

    “吃饱了就快去洗澡睡觉，换下来的衣服放洗衣机里。”

    疏屿总算织完一单，长出一口气，招呼成渊休息，成渊恋恋不舍地又往冰箱里看了几眼，突然站直了身体，问：

    “你做这一个要多久？”

    “嗯？”疏屿想了想，“如果把准备食材的时间也算进去，最多也就十几分钟吧。怎么了？”

    成渊转过身，眼睛仿佛闪着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疏屿面前蹲下，双手撑在沙发边缘，抬头看着他：

    “有没有改行的打算？我觉得我公司楼下刚好缺一个卖三明治的早餐摊。”

    疏屿表情显出震惊，睁大眼睛看了成渊好一会儿，只吐出两个字：

    “……什么？”

    “你看哈，”成渊掰着手指数起来，“首先，市中心公司特别多，还有学校，客流量会很大；其次，你手艺好，顾客绝对不会少；而且，卖三明治省时间省精力，你不用一天到晚跟针线耗着；然后，等成念开学，我们一家人可以一起出发……”

    “等下，等下，”疏屿抬手，打断了成渊的滔滔不绝，“你是说，让我到你公司楼下？”

    “对啊。”

    “……”疏屿少见地露出窘迫神色，垂下眼睛，掩饰性地将鬓边长发拢到耳后，“被你同事看到了会不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他们能说什么？”成渊信誓旦旦，见疏屿退缩，眼睛一转又旁敲侧击地劝，“他们最多觉得以我的收入，老婆出来摆摊有点奇怪吧。疏屿，要不你就别……”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试试。”

    不等成渊说完，疏屿抓住他的手：

    “等念念上学，肯定需要人接送和辅导作业，我也发现了织娃娃实在耗费时间，按你说的，我就可以送她上学，也不愁没空陪她……谢谢你，成渊。”

    成渊看着疏屿坚定的双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听他话里话外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