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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合谋作案
奏章来自御查司,
上书关于王员外的案子,她囫囵看了个大概,
失踪的王员外找到了,尸身被遗弃在京郊的树林,腐烂见骨,经仵作勘验,是暴力致死。
随后列举了有嫌疑的人员的名单,一共五人,
她和项起的名字赫然在列,
红得刺眼,特别标注了是疑似悔婚,合谋作案。
盯着朱砂写下的名字,她手抖得厉害,呼吸变得急促,身子一寸寸发凉,整个人从脊背凉到四肢...
耳中突然发出嗡鸣,
她惊慌地合上奏章,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还在沉睡的秦越,
她和项起无权无势,若真被冤判,只有秦越能救他们...
人在遇到危险时总是本能地寻求救命稻草,只相处了短短十多日,潜意识里,她已经将他当成了靠山...
她定下心神,趁秦越未醒去厨房做了道补气血的红.豆蜜酿,端回屋的时候那人恰好也起了。
男人面露疑惑之色,她讪讪笑了下,让他趁热喝,在瓷碗见底的时候说出了所求之事。
恐惧压在心头,她尽力将事情原委说得有条有理,
可她真的控制不住声音,每一句话都带着颤,不时停下来,吞咽下卡在嗓子里的不适才能继续开口,
王员外失踪那天她在自家屋里绣客人订的喜帕,但她在叶家从来都是透明的,没人给她作证,
项起也没有,那日赌坊下工就去了城郊给人修渠,
这种临时短工都是做完了,等主家派人来验收完才结款的,干活时并无人看管,所以同样没人作证。
王员外失踪的第二天,她慌忙找到项起,再三确定了这事与他无关才放下心来。
她说到后面越发慌张,捏着杯盏的手惨白,说完了事情原委后一遍遍保证与此事无关,
他们这样的庶民惹上人命官司,高低要被送进大牢挨上通板子,
熬过了,还有活命的希望,
没熬过,屈打成招,只有被“正法”的份。
她蹲过大牢,就在叶家被抄的那一天,
一步之隔便是两个世界,阳光戛然而止,惨叫声不绝于耳,铁锈味伴着闷热的湿气扑了她一脸。
她没被用刑,但天天看着一身血的人死狗一样被拖着从牢门前路过,有的胳膊和腿呈现出奇怪的扭曲,一看就是被打断了。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那二十天和噩梦一样,她怕,怕到心尖颤,死都不要再回去。
脸色越发苍白,到最后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乱说些什么,脑子越说越空白,直到秦越唤她名字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才猛地回神停下。
“阿沐。”男人轻拢住她骨节泛白的手,“不要慌,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声音低低的,却稳得吓人,看向她的时候朝她缓缓眨了眨眼。
他拿过奏章细细翻看了一遍,拿起墨笔划去她和项起的名字,合上后将奏章放在了手边:“这案子我帮你压下,就此揭过。”
“就...就此揭过...?”
阿沐喃喃地张了张嘴,失神的双眸在找回焦距后,挪到了男人脸上。
她没想到就这么简单...
甚至后知后觉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
秦越波澜不惊的一句话,对她来说无疑是一枚定海神针。
有求于人,心生感激,
她在后面的十多天里越发殷勤,尽职尽力,奏章快快地分,御印咔咔盖,念完奏章念杂书,竭尽全力把那人伺候舒坦了。
从《数理通微》念到《古怪机关解说》,涉猎十分之广,又一连让她念了好几本类似《榫卯藏真》这样专精的书册,
遇到不解的地方会让她再念,蹙眉细听,几次下来好像就想通了。
阿沐暗中咋舌,
这世道从来都是重文轻理,除了占星祭祀的天文,像是数理工程又或者堪舆建造都下九流的手艺人才学的,
念了这么多天书,她从没见这人对风雅的诗词经文感兴趣,
可见当年什么礼记尚书也是硬着头皮学的。毕竟考学只看你文章写得如何,不看你算得清几何几率,拆得明齿轮机关。
那人好像对木工上了瘾,有天她端着午膳上楼,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就看一个圆滚滚的小木球向她脚边滚来,
木球在她不解的目光中渐渐停下,
啪一声,
木球伸出头和爪,眨眼变成了只小乌龟,唬的她往后一跳,碗里的清汤洒了一盘子。
一抬头,那人抱着手斜靠在门边,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
乌龟球是他亲手画图纸做的。
她也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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