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他终于回眸了。
众人侧目之下,俯身,于鬼面具上青面獠牙的眉心一吻,“你要遵守你的诺言,你是……不能让我一个人的。”
*
“阿姐跟大哥哥说了一会话,看起来心情都好了不少。”
阿银手里拎着一串小玩意,亦步亦趋地紧跟着。
陆羡蝉看着手中的鱼龙灯摇摇晃晃——她没让谢翎送他回去,经历刚刚那场激烈的争吵,如今还心有余悸。
以她那刻的决绝,游回去并非只是威胁。
但想慢慢来那句话的确是真心的。其实她本该有很多绝情的话要说,可她今夜似乎又动摇了。
他所作所为也并非十恶不赦,若往后他肯坦诚,若他能如今日这般被她牵住,未必就会糟糕到哪里去。
“当家的,我瞧瞧你那花里胡哨的灯有什么不一样。”
听见阿银兴高采烈地凑过来,陆羡蝉才回过神,递过去。
“啊!这鱼嘴还会动呢,小灵儿你看,里面还有一颗珠子呢,怪不得这么贵!”
阿银碰在手里怕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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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顶在头上看,她们正下桥,多日的霜雪凝冰打滑,阿银一个趔趄,一屁股砸在地上。
鱼龙灯磕过桥栏,跌落汴水河里。
阿银“哎哟”了一声,说着就要脱掉外裳跳下去,被陆羡蝉一把拉住了,“水太凉了,别去。”
“那可是两颗金珠子!”
不同于阿银的焦急,陆羡蝉望着越来越远的鱼龙灯,忽也有些说不清的流连不舍:
“看河流走向,这些花灯应汇在下水渠,我明日让人在河流下方找找。”
*
谢翎信步行在河边。
流火紧随其后:“公子,春试我们真的不插手了?齐王也算是皇子,若日后太子与四皇子倒台,他也有所威胁。”
“不急。”
谢翎指尖按了按眉心,的确如流火所言,他最近梦魇的病症越看越多了。
“我不想此刻叫她失望。”
流火不由怔忡。
他隐约觉得公子性格偏执了许多,却未曾想过杀伐果断,算无遗策的公子口中,会出现这样一句话。
陆娘子的确是个很特别的人,她竟然不似其他女郎一样爱慕公子的权势地位,而是害怕。
倏地,公子的脚步一顿。
流火已经在汇报另一件事了:“西南玄教那边教主缠绵病榻,闻晏在我们的帮助下已可与左**势均力敌……只等老教主一死,就能通过闻晏掌握玄教。”
谢翎却似什么都没听到,目光只随着万千花灯中的一盏随之流转。
鱼龙游转,色彩斑斓。
这样名贵的琉璃灯,纵使灭了烛光,谢翎也知道自己没有认错。
“公子?”
话音刚落,眼前已然身影一晃,而后就是“哗啦”一声。
谢七郎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寒冬河水之中。
初初化了冰,宽袍绶带很快被浸湿,垂垂拉着他往下坠。
他恍若未觉,只立在河央,任川流不息的浮冰花灯从身边流转,任两岸游人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