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药味。沸水。
她忽然转身:“阿灵,我们回去。”
陆灵虽不解,仍点头去收拾行囊。
一只信鸽恰在此时掠过,稳稳落在舷窗。
萧怀彦解下信纸,面色一变:“怕是来不及了。”他抬头,语气沉重:“谢七郎已动身前往西南平乱。”
陆羡蝉猛然回首:“他是文官,怎会去平乱?”
萧怀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恐怕……与太子有关。”
*
而此时的长安,刑部大牢深处,陈伯正攥紧铁栏,对着阴影嘶喊:
“你说什么,不能救我出去了?!”
“陛下查出你**的罪行,已下旨将你不日问斩。”
年轻人透过面具,嫌恶地看着他:“不过放心,你也不会孤单。你那外室知道你入狱后,便卷上钱财跑了,经过医馆时,还抓了一帖药。”
他顿了顿,补上半句:“活血化瘀的方子。有你那未出世的麒麟子陪伴,你泉下也该安心了。”
说完这些,他用力一扯衣袖,在陈伯凄厉绝望的嘶吼诅咒中,踏出囚笼,一路往皇宫而去。
不入朱雀门,却折道入了东宫。
山水屏风缓缓打开,太子正在灯下听琴作画。
“殿下好兴致。”
年轻人跪坐屏风外侧,等一曲终了,才缓声开口:“我听闻岐州**,流民聚在官仓外,每人每日只得一碗薄粥。”
太子笔尖悬在画纸上,一滴墨泅开:“天灾饥馑,朝廷已开仓放粮,刁民贪得无厌罢了。”
“陛下派了谢七郎前往赈抚。”年轻人抬眼,“想来是体恤殿下——而在陛下心里,谢七郎是殿下您的人,知道什么是分寸。”
太子笔锋一顿。
“谢翎……”他搁下笔,面上笑意淡去,“春试那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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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的可不只是卷宗。”
还有东宫断招揽学子的门路。
“父皇心里恐怕对是此存了芥蒂,陈伯那里处置得如何?”
“陈伯那里已处置妥当。”年轻人躬身,“他至死都以为,自己是在为四殿下效力。”
“齐王呢?”
“齐王重情。”年轻人轻声道,“他不会开口。”
太子撩起锦袍,移步至他身边落座,“孤本想将齐王收于麾下,甚至不惜自伤,这木头却不肯攀附……实在叫孤痛心。”
年轻人恍然:“我就说那夜怎么会有人想对一个无权无势的齐王下手。”
“你倒是聪明,也识时务。”
太子颔首,指节在案上叩了叩。
琴音又起。屏风后转出一袭素衣,女子垂眸斟茶,袖口露出一截皓腕。
年轻人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
“像么?”太子忽然问。
女子抬眼,眼尾微扬,确有几分熟悉轮廓,但眸中神色温顺,似精心描摹的画皮美人。
“三四分。”年轻人收回视线,“尤其是弹琴时的神态。”
“她叫沉玉。”太子指尖抬起女子的下颌,“随谢七郎去西南,路上也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