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这三个字仿佛撞在了谢翎心上,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似是轻叹:“是因为可怜我吗?”
“胡说!”她用那只没有力气的手,去堵他的嘴,“你知道我很惜命的,可怜人只会砸钱,才不会把自己砸进去。”
他轻轻移开,放在掌心揉着淤处,“你不怨我了?”
她紧紧搂住了青年的脖颈,埋在他心口,闭上眼,喃喃道:“怨你。”
“可是……放不下。”
说完这句,她便再次沉沉睡去。
谢翎仰起头,努力咽下喉间忽然涌上来的腥甜与咳嗽。
别惊动了她。
别惊醒了梦。
*
哐当一声脆响,殿中仆从齐齐伏跪下去。
被抽得鲜血淋漓的小奴凄凄叫着,没有人敢吭声,直到敲门声响起,所有人才如梦初醒一般望着阖目斜卧的年轻人。
“您邀请**在竹苑一叙,如今人已经到了。
闻晏懒懒地踩过碎瓷片,一点声响却让人噤若寒蝉。
“下次再送酒过来,就不是鞭子的事了。”
所有人也知道,闻堂主最讨厌酒,这小奴竟然送了一壶新制的清酒,也难怪他发脾气。
一殿人跪着用袖子擦去酒味,诚惶诚恐地将堂主送了出去。
直到彻底消失,一个奴仆这才低声嘟哝着:“……残暴的野种!让他上位我们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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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眼前光影一暗,奴仆僵硬地缓缓抬头,对上一张清秀漂亮的笑脸。
“下辈子,可要等我走远了再开口。”
晨露在竹叶上滚动,陆羡蝉用着暖融融的早膳,时不时望着远处。玄教在极山之上,抬头就见附近山头的雪。
这样美丽的景色之下,身边一个低头择药,一个……看不见。
许是没有视觉,他连眨眼的频率也低了,霜露濡湿了他面具下的眼睫,有点像泪。
真不吉利。
陆羡蝉悄悄伸出手,将那细密的水珠一粒粒地屈指弹走。
察觉到她玩得很是高兴,谢翎无奈一笑,似乎自己看不见,她就不是在明目张胆地逗弄自己一样。
闻晏迟迟不来,陆羡蝉索性摸了摸院子里的密竹,高山寒月竹,制萧别有一番韵味。
然而随便一看,却听草木丛里窸窸窣窣的动静,一条通红的蛇从林子里窜出来。
“蛇——”
陆羡蝉连连跳起来,幸而叫谢翎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才没摔倒在地。
谢翎一手接住她,一手却抓起桌上的筷子寻声飞刺过去。
“噗嗤”,正中七寸。
“好了好了,它过不来。”
谢翎见她鲜少地有几分依恋畏惧,不禁拍了拍她的背,哄了几句。
而后侧一下脸,对着苏令仪:“玄教地势寒冷,普通蛇难以存活,唯有此界的烛蛇却不惧严寒。”
苏令仪过去仔细打量一会,才慢慢道:“不错,此蛇素来群居,千百条烛蛇的毒液经年累月,才能沁养出一株烛蛇草。”
“闻晏没有骗我们,附近应该有蛇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