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托传送阵和焚天雀的全力振翅，许闲三人仅用两日，就入了雾天。

    

    茫茫混沌雾霭，让白泽感到分外熟悉，

    仿佛又回到了凡州，在凡州的世界尽头，也有这样的雾，只是比这里要淡一些。

    

    白泽在想，任何世界的尽头，都是茫茫混沌吗？

    

    河庭当真来自域外？

    

    他没有问，因为他能看出，许闲很烦躁。

    

    许闲调息两日，葬神咒的反噬，得以平息，气色恢复了不少，只是眸底掠起的光，依旧很冷。

    

    瞧出白泽内心的不安，他鬼使神差地安慰了他一句，“别紧张，她认得路。”

    白泽怔了怔，只是嗯了一声。

    

    许闲掏出一坛酒，习惯性地揭坛，一饮，满腔愁苦间，没来由的问了一句，“我是不是做错了？”

    

    白泽愣神，一脸不解。

    

    河凉凉耳朵竖直，能克制住身子，却控制不住偷听的心思。

    

    许闲瞧了他一眼，继续麻木地阐述道：“剑庭里，我是不是不该留活口，应该把那些黑暗生灵都杀光的。”

    

    原本打算，留几个活口，让黑暗因此恐惧，让黑暗因此不宁，让黑暗惶惶不安，也如仙土一样。

    

    让他们告知那些人真相，也恶心恶心对方，却不曾想，埋下了如此祸端。

    

    十二年后的反噬，成了一场落在凡州万灵身上的清算。

    

    方逍遥说，他有罪，许闲也在想，此罪自己能撇清干系吗？

    

    白泽听明白了，拧着眉头，答非所问道：“今日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把那些黑暗生灵都杀绝了的。”

    

    许闲微挑眉，“嗯？”

    

    白泽如实说：“三界应该刻意封锁了消息，那些回来的黑暗生灵，或许都被囚禁了。”

    

    许闲稍稍敛目...

    

    白泽继续说：“不过，你在剑庭里杀了千万黑暗生灵，和以天仙剑弑杀三王，得剑庭传承之事，那座远东大营，大多数人是晓得的。”

    

    许闲眉目更低...

    

    “除非当时，你能把所有的生灵都杀了，包括仙土的活灵，否则黑暗，一样会知道...”白泽继续讲述，并安慰道：“所以此事，你大可不必如老道士一样，过于自责，凡州终有此劫。”

    

    他说的是事实，并非虚言，

    

    有没有方逍遥，有没有许闲，凡州都会有一劫，此劫早在八百多年前，就已经有征兆了。

    

    只是后来...他以为变了。

    

    因许闲而变。

    

    而今日劫起，也因许闲起，这就是因果，逃不过的宿命。

    

    许闲笑了笑，满脸苦涩。

    

    白泽想表达的，许闲都知道，道理许闲比谁都清楚，但是这一切，毕竟皆因自己而起。

    

    因为自己的出现，凡州天门斩断，黑暗并未如预言中一样，在千年内，落下凡州，

    

    也因为自己的存在，黑暗强开通道，降临了凡州，还是那个结果，还是千年之内。

    

    此劫终究还是落下了，有没有许闲都会落下，有没有许闲，凡州都难逃此劫。

    

    对于凡州，好像并无区别。

    

    可对许闲，却不一样，他自下界登天，逆行黑暗，前行至今，做的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替凡州化解此劫，破除此局。

    

    但是最后，劫还是起了，那自己做这一切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还是没能改变？这苍天真就这般霸道？

    

    他似乎有些懂了，懂了黑甲将军，当日在剑庭的感慨，懂了他为何伐天。

    

    许闲甚至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得了他的道，所以也承受了他口中的因果，也遭了天妒，故生出了此劫？

    

    好矛盾，理不清。

    

    可他没办法不愧疚，也没办法不自责，就和方逍遥一样。

    

    他说他有罪，罪在未死，他的音简里，甚至在忏悔，他早就该死在凡州的。

    

    不该想方设法地躲避天道窥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