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长矛贯穿的那一刻，对面那个东西，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大洞。

    又抬头看了看那踏着浩瀚香火而来的许愿。

    这一刻，它的眼神从刚开始的不可置信，变成了疑惑，继而似乎明白了什么，变成了震惊和绝望，最后变成了羡慕。

    “原……原来……”

    “我……才是……假的……”

    “咳……咳咳……我以为……”

    “我一直都以为……我……我……才是真的……”

    “你是真的，那我……是什么？”

    “呵呵呵，我……是什么？”

    它的声音，颤抖着，带着绝望和浓浓的疑惑不解。

    从它诞生的那一刻，它就拥有许愿的全部。

    所以，它理所当然的认为它就是许愿。

    可，当看到许愿身后那浩瀚香火长河的一刻，它忽然间懂了。

    那香火长河，永远……永远都不会出现在它的身后。

    先前它一直以为，是这里的空间限制，是这里的特殊性，导致它无法调运香火长河的力量。

    可直到看到许愿身后那浩瀚香火长河的一刻。

    它……

    懂了！

    不是香火长河不能出现在这里，而是……它没有！

    不管它跟许愿再像，信仰……它无法复制过去。

    那无数个不同的时空中，亿万万的信众。

    他们信仰的是，那个跟他们有过因果关系的许愿，那个带他们走出过黑暗的许愿。

    而不是……

    一个简单的复制品！

    信仰的，从来都不是一个样貌，一具肉体。

    “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

    “但……”

    “你确实是假的。”

    看着面前这个即将死去的‘自己’，许愿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呵……”

    “所以说……我心中装着的那个南宫星月……其实……”

    “跟我也没关系……呵呵……”

    面前这个东西，忽然间，眼眶有些泛红。

    噗！……

    整个身体炸碎，化作了万道金光消散在这诡异的血红色和黑色交织的天地间。

    许愿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这竟然……也是一具法身！

    完全一样！

    而他记得，根据星海之中的记载。

    丁甲等人死的时候，那身体……

    也是血肉之躯！

    并不是其他什么奇怪的东西。

    “它们……不是虚幻，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存在！”

    “是……生命！”

    许愿震惊的愣在原地良久。

    其他人此刻已经或是逃离，或是相互追杀，不知道去了哪儿。

    许愿一步步走向了天际尽头，那一棵巨树。

    枯柳，这是他们给的称呼。

    这东西具体叫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翻出古籍查看了一番，里面也没有关于枯柳的记载。

    地上散落了很多骸骨，掩埋在这赤红色的土地下面。

    有些尸骨上，还挂着证明身份的令牌。

    甚至有些尸骨上，还插着一把把曾经的武器。

    有些，甚至是仙器。

    但，这些武器早已经被抽干了灵力。

    此刻，哪怕是稍微轻轻一碰，也会化作飞灰。

    许愿步伐坚定，朝着那树干的位置。

    可这树干看似近在眼前，却走了数日都无法靠近。

    “要么，就是这方世界有问题。”

    “要么，就是……这棵树有问题！”

    许愿干脆盘膝坐了下来，开始仔细的审视这方奇怪的世界。

    许愿将手刺进这泛红的大地，抓起了一把泥土。

    这泥土，捏上去稍微有些黏黏的，腻腻的感觉。

    “不像是泥土的感觉，更像是……”

    “堆积在一起的……肉泥。”

    许愿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垂落的柳枝随风而动。

    明明能够看见，可当他伸手想要将其折下之时，却发现……

    手，穿过了这柳枝。

    这柳枝，存在，似乎又不存在。

    天空依旧是血红色，血红中泛起着几处乌黑的云。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永远都是一幕血色。

    “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们中招了，先离开这里，再从长计议！”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许愿回头，却发现是张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