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利益！利益！

    港岛的夏日，空气湿热，裹挟着海盐与都市的喧嚣。

    邓紫棋刚刚结束一场商业演出，回到蜂鸟音乐公司。

    演出很成功，台下观众的欢呼声犹在耳畔，但卸下舞台妆造，独自坐在休息室时，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才悄然爬上眉梢。

    她并非不享受舞台，只是近来公司为她接洽的商演和通告，愈发偏向于纯粹的商业曝光，与她内心想要深耕音乐、打磨作品的初衷，渐渐生出了一些偏离。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她的经纪人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惯常的、精干利落的笑容，但眼神里却比平时多了一分审慎与算计。

    “G.E.M.，演出效果很好，品牌方很满意。”

    经纪人将一份数据报告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开门见山，“接下来，我们需要谈谈你进入内地市场的计划了。”

    邓紫棋端起水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经纪人。

    经纪人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现在有个绝佳的机会摆在我们面前。央视的苏晚，你和她关系不是不错吗？上次《音乐·故事汇》的合作很愉快。我打听过了，她这次被委以重任，参与主持国庆晚会！这可是顶级平台、顶级曝光度！”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邓紫棋：“只要她愿意帮忙牵线搭桥，哪怕只是在合适的场合提一提你的名字，或者在你未来去内地发展时，帮忙引荐一些资源……有她这层关系在，我们进军内地的路，会顺畅太多！这比我们自己去磕破头求机会，效率高得多！”

    经纪人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邓紫棋心中那片因为与苏晚的感情而构筑起的柔软屏障。

    她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有些泛白。

    她当然知道经纪人说的是事实。

    苏晚在央视的地位和影响力，尤其是经过国庆晚会之后，势必会更上一层楼。

    有她相助，自己在内地的发展，几乎可以说是一片坦途。

    可是……

    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苏晚的样子。那个在音像店里与她认真讨论音乐的“风筝”，那个在港岛夜色中温柔注视她的苏晚，那个在酒吧里为她弹唱《可能》的恋人……

    她们之间的感情，纯粹，干净，不掺杂任何功利与算计。

    那是她在纷繁复杂的娱乐圈里，难得的一片心灵净土。

    她无法想象，自己开口向苏晚提出这样的请求。

    那会让她们的关系变成什么？

    一场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

    一次打着感情牌的资源索取？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一旦开了这个口，那份纯粹的感情上，将会蒙上一层永远无法擦去的商业阴影。

    苏晚会怎么想？

    她会答应吗？

    即使答应了，她们之后又该如何坦然相对？

    不。

    绝对不行。

    邓紫棋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是罕见的坚定和冷冽：“不行。”

    经纪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地拒绝：“G.E.M.，你……”

    “我和苏晚是朋友，是……”她顿了一下，将那个更亲密的词汇咽了回去，“是很好的朋友。我不想利用这层关系去做任何商业上的事情。进军内地，我们可以靠作品，靠实力，一步一步来。靠关系走捷径，我不需要，也不想。”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经纪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G.E.M.！你这是意气用事！你知道内地市场有多大吗？你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搭上央视这条线吗？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你却要因为所谓的‘不想利用关系’而放弃？这关乎你的职业生涯！”

    “正是因为关乎我的职业生涯，我才更要靠自己的实力！”邓紫棋毫不退让地反驳，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如果我的音乐本身不够好，就算靠关系进去了，又能站稳多久？我不想那样！”

    “实力？现在这个圈子，光有实力够吗？！”经纪人有些气急败坏，“有多少有实力的人因为没机会被埋没？苏晚她帮你说句话，只是举手之劳！这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很重要！”邓紫棋猛地站起身，胸口微微起伏，情绪激动，“我不想我们之间变得不纯粹！你明白吗？”

    休息室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经纪人气得脸色铁青，看着邓紫棋，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任性妄为的孩子。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圈子里，会有人如此固执地坚守着在他看来虚无缥缈的“纯粹”。

    “好！好！你有骨气！”经纪人最终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数据报告，转身大步离开，重重地摔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在空旷的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