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霁在一日深夜又来到了孙管家的府邸。

    迟霁恭敬的递给孙管家一个贝母锦盒，孙管家打开一看，里面卧着一颗夜明珠。

    迟霁说道：“这是霁特意托人寻得的南海夜明珠，孝敬前辈，还望前辈收下。”

    孙管家还是笑容满面的说道：“庄主当年对我们全家有救命之恩，我帮你是理所应当。东西拿回去吧。”

    迟霁：“这颗夜明珠也只是身外之物，霁也是聊表谢意。霁所求前辈之事，都难免动用人情，您若不自留，就是用来还个人情或是赏赐别人也都可。霁眼下还有一事相求，前辈就可能得费些人脉。”

    孙管家：“迟公子尽管说来听听。”

    迟霁：“现在天下太平，己无战事。霁想做些能长期供应王府的买卖。”

    孙管家想了想，说道：“王府有一些产业，王爷自是不经营这些。府中有位老太监，姓尚，是自小服侍王爷的，这些个买卖都是他在经管，府中还有几位幕僚是他的帮手。皇亲贵胄也是得花银钱的，王爷清廉，并无多少外财，地方官员的孝敬，王爷也是一概不收的，王府中确是还没有一位稳妥的商人与之交往的。”

    迟霁：“霁愿作这个人，既能供应王府一应用度，又能替王府经营打理买卖，不占盈利，不求官职。”

    孙管家喝了口茶，然后笑道：“迟公子可真是不计成本啊。这件事我可运作一二，可你也要明白，与你打交道的是晋安王府，稍有不慎，你将皮骨无存。”

    霁起身行礼：“霁明白，定会小心。有劳前辈了。”

    迟霁离开时，在茶杯旁又放下了一摞银票。

    这年冬天，迟霁在离晋安王府不远处置了一处宅子，来往京城他便歇在这里。

    又是一个雪天，迟霁在外宴请王府的一位幕僚，派人将人送走后，他便一人踩着雪慢慢往回走着，安平和安富老远的跟在后面，也不敢打扰他。这是他这一年来的习惯，只要是在外喝了酒，便自己走回去。

    迟霁一边走一边又想起了十三的话，“你回头时，再也没有我了。”迟霁长长的呼出了一口酒气，十三走了，自己再也不能过从前那样琐碎平淡的日子了，那样的日子里有幸福和甜蜜，更有让他心安的十三。去年冬日喝醉后，是十三背着他回的家，如今，他越是喝了酒就越是会想起十三，想起她弯腰背起自己，自己趴在她的后背上闻着她身上的香气，想起她过去说给自己的每一句话。迟霁如往常一样，就这样慢慢走着，慢慢忆着十三。

    走回府门前，迟霁停下来向王府的方向看了看，十三不知是在府中还是外出了，为了十三的安全考量，他不能冒然打听十三，更不可能见到十三，如今站在这里己是他能离十三最近的地方了。

    府中小厮出来回禀，说是有一位小姐己候他多时了。迟霁在京中并未结交什么姑娘小姐，他一听便猜到了来人是谁。果然，进了厅堂，就见陈杳杳正坐在那里喝着茶，身后站着她的嬷嬷和丫环。

    迟霁进来后也未打招呼，让安平将外面的大氅脱下后，也坐下喝起了茶。

    还是陈杳杳先开口说道：“我给你的信，你一封也不曾回过，来了京城都置了宅子，竟一趟也不曾去过陈府，你这样的未婚夫真是难得一见啊。”

    迟霁上扬了下嘴角，“我怎么当的这未婚夫，陈小姐再清楚不过。陈小姐想嫁的是迟府，合的也是迟老爷和迟夫人的意，与我并无什么关系。”

    陈杳杳打量了一下迟霁，语气柔了下来：“我今日能登门，自是看重你这个人。”

    迟霁：“这个人被人算计，被人胁迫，陈小姐是来看手下败将的。”

    陈杳杳站起身来走到迟霁的一旁，刚要开口，却见迟霁将靠着陈杳杳这旁的腿往回挪了挪，陈杳杳见状冷笑了一声，“我要家世有家世，要才貌有才貌，我到底哪一样配你不上？让你竟如此讨厌我？”

    迟霁：“陈小姐确是什么都好，只是我不喜欢而己。”

    陈杳杳面色一顿，“你这句话倒是说得痛快，可你我终究是未婚夫妻。”

    迟霁：“我算计不过人，自甘认输便罢。迟府既己提亲，你若想嫁入迟府嫁进来便是。”

    陈杳杳“哈”了一声，嘴角带着三分讥笑，“你想退婚？”

    迟霁：“我父母不会同意，迟家不会同意，你大概也不会同意，但若只问我一人的意愿，那我确是想退婚。”

    陈杳杳带着审视的目光围着迟霁转了一周，她下巴微抬，“我不退，你又如何？”

    迟霁边喝茶边说道：“我刚才说过了，你想嫁便嫁。”

    陈杳杳：“你我性格倒有几分相像，想来成亲之后，我们应该相处融洽，做一对琴瑟和鸣的恩爱夫妻。”

    迟霁：“迟霁不敢高攀，也无此意，更无此情。”

    陈杳杳双手抱在胸前，笑着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一生漫长，人的喜好总有变的时候，我们不妨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