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揉了揉太阳穴，低头朝镜面哈了口气。

    手指在水汽消失前，画出一道图案。

    这是图案是玉潋在同事手臂上看到的。

    “好看吧~我也给你画个？”同事见玉潋死死盯着自己手臂，嘚瑟地开口。

    “你从哪里看到的！”玉潋岂止是盯着，强忍着脑袋里突来的抽痛，双手狠狠抓住对方，眼角赤红。

    “嘶！轻点！这可不像是玖泞后背的纹身，我这一扣就掉了，画了老半天呢！”

    镜子上的图案早已被水汽带走，但部分地方还残留着淡淡的油脂，玉潋赶紧抬袖擦掉。

    虚珺缓缓将手移开，结界上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了。。。

    光牢里的两人陷入僵持，准确来说僵硬的仅是她一人。

    楚霜涟忘记了什么？

    楚霜涟又记起了什么？记起多少？

    隐约的答案浮出她脑海。

    全部。

    楚霜涟失去的记忆全部记起来了。。。

    “身体难受吗？”她艰难开口道。

    “无碍。”苍白的下巴如幼兽般她头顶蹭了蹭，眷恋呢喃，“到你了。”

    “你说我忘记了什么？”

    她不是故意回避问题，虽说是匆匆一瞥，但楚霜涟身上的那层晶体不像是温和的样子。

    但现在她也是真的不知如何回答。。。

    “我替你回答~”楚霜涟将怀中人面向自己。

    “我忘了很多。”

    “忘了这里面的温度。”

    柔软的触感落在她眉心。

    “忘了穿过的这里的感觉。”

    指腹在她太阳穴轻轻摩挲。

    “忘了为何将温暖抛进河水。”

    她脸上的手指开始颤抖，连带楚霜涟的声音也开始哽咽。

    “忘了。。。”

    “够了！！！”她猛地攥住脸上的手，心疼地掰开僵硬的指节，吻向掌心，“别说了。”

    “都过去了，楚霜涟。已经都过去了，我现在好好的在这。”

    “过去了？”

    稚子般地疑问声混杂着湿润落入她发顶。

    “嗯，是的，都已经过去了。”她拥出面前仿佛要碎掉的人，笃定道。

    “呵，你还在骗我！！！”楚霜涟将她推开，恶狠狠地盯着她，眼尾赤红。

    “没骗。。。”

    “玖泞！！！”

    被压制许久的晶体迫不及待地爬出衣襟，蛛丝般网住苍白的脖颈。随着楚霜涟胸前剧烈的起伏，脖子上的晶体蠢蠢欲动。如豺狼虎豹一样，觊觎着楚霜涟身体上未被占领的区域。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她捂住自己嘴巴，泪珠从手背上直至滚落。

    不能再刺激楚霜涟了。

    “你不说？”

    玄色衣袖倏尔一挥，两人所在的地点瞬间变换。

    是爽水边。

    “哈哈哈。”癫狂地笑声响彻山谷，“是的，你不说。”

    “你只做！！！”

    “假装认识我！“

    ”假装不认识我！”

    “抹去我记忆！”

    “在我身边自缢！”

    楚霜涟！不要再说了！！！

    她捂嘴摇头，无声地恳求，五指死死扣住脸颊，泪水早已渗入指缝。

    “是不是觉得我无理取闹？”

    她依旧摇头，但楚霜涟置若罔闻。

    “是啊，我有什么好不平的~”

    一缕晶体试探性地伸出触角，两人在的场地变换至无上殿。

    殿内烛光摇曳，光下的影子将两人割裂。

    楚霜涟拖着脚步，缓缓靠近她。

    抬起的手指想要触碰她，但又不敢，悬在空中。仿佛被晶体包裹的是她，一碰会碎。

    喉结滑动。

    “明明。。。是我。。。动的手。”

    “亲自。”

    “次次。”

    “是我杀了你。”

    空中的手掌终究承受不住重量，坠落下来，楚霜涟顺着手臂瘫坐在地上。

    “楚霜涟！！！”她抱住楚霜涟后背。

    楚霜涟看着她粲然一笑：“你也是够倒霉的，次次被我杀死，次次还得陪我演这一往情深的戏码。”

    她除了摇头不知道该做什么。

    “死去活来这么多次，想要的心脏依旧杳无音信，是不是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了。”

    “不后悔！你别说话了！”

    她想要捂住楚霜涟嘴巴，但又害怕。

    晶体已爬上楚霜涟的脸，如同附上一层光。

    莫名的圣洁，却又摄人心魂。

    如同她识海里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