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封棋身边时，她依旧没敢看他，但能感觉到他似乎……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头？

    接下来是校领导总结讲话，无非是强调初三学习的重要性，纪律问题等等。

    尔羲站在队伍里，心情却与刚才截然不同。

    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混合着演讲成功的喜悦，还有那份因为封棋可能听到了她的演讲而产生的、微妙的羞涩和甜蜜，在她心中交织。

    她用极快的速度，偷偷瞥了封棋一眼。

    他正目视着主席台的方向，侧脸线条清晰，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似乎也在认真听领导讲话，又或许只是在神游。

    风吹动他额前黑色的发梢，轻轻晃动着。

    尔羲迅速收回目光，心里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甜甜的。

    校领导终于讲完了话，宣布解散。

    队伍瞬间松散开来，学生们像出笼的鸟儿，喧闹着涌向教学楼和小卖部。

    “讲得真棒，尔羲！”荣铧铧搂住她的胳膊，由衷地称赞。

    尔羲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寻着那个身影。

    封棋和另外几个升旗手也随着人流移动，他个子高，在人群中很显眼。

    他似乎和同伴说了句什么，然后便朝着教学楼一楼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被人群淹没。

    尔羲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和好友一起，随着人潮，走向三楼自己的教室。

    清晨的阳光彻底铺满了操场，也照亮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这个周一，因为一次紧张的躲避，一次成功的演讲，和一个近在咫尺却未能对视的身影，变得格外不同。

    她不知道的是，在走向教学楼的路上，封棋身边的同伴用胳膊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地问：“欸，刚才讲话那个11班的女生，是不是上次加你那个？讲得不错啊。”

    封棋目光看着前方，脚步未停，只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

    他加快了脚步，把同伴的调侃甩在了身后。

    日子不紧不慢地向前滑行。

    南省的冬天总是来得迟疑，直到十二月，才真正有了几分凛冽的味道。

    自从升旗仪式后，尔羲和封棋在线上似乎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他依然话不多，回复也常常隔很久，但不再像最初那样只有简单的“嗯”、“哦”。

    偶尔，他也会主动发起话题，虽然大多围绕着学校、作业或者共同认识的人。

    这天是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窗外天色阴沉，似乎酝酿着一场冬雨。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尔羲正对着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冥思苦想，眉头紧锁。

    “嗡——”放在桌肚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她的心一跳，几乎是本能地伸手进去摸出手机，藏在堆高的书本后面，悄悄点亮屏幕。

    是封棋。

    封棋：“在干嘛？”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尔羲的心湖像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她看了看讲台上正在批改作业的班主任，小心翼翼地回复。

    尔羲：“自习，啃数学题。头大。”，随后发了一个哭泣的小狗表情包。

    发送后，她紧紧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的边角。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封棋：“哪一科？”

    尔羲：“数学。二次函数，感觉它在嘲笑我。”

    这次他回得很快。

    封棋：“……那一章是有点绕。我们班刚讲完。”

    尔羲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们老师讲得清楚吗？我们老师讲得飞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就下一页了。”

    封棋：“还行。你要是有哪道题不会，可以……拍给我看看。”

    可以拍给我看看。

    尔羲反复看着这句话，心里像炸开了一小朵烟花，噼里啪啦地闪着细碎的光亮。

    他……这是在主动提出要帮她吗？

    她强压下内心的雀跃，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赶紧把刚才卡住的那道题工工整整地抄在草稿纸上，然后找了个角度，避开周围同学和老师的视线，飞快地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尔羲：“就是这道！”

    发送成功。

    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她假装继续看题，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桌肚里暗下去的屏幕。

    他会觉得这道题太简单吗？会觉得她笨吗？

    几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这次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

    尔羲点开，是封棋发来的解题过程。字迹清晰工整，步骤详尽，甚至在一些关键步骤旁边，还用红笔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