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

    她到得有点早，图书馆还没开门，门口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等待。

    她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站着，手指紧张地蜷缩在大衣口袋里，目光不时地扫向通往这里的各个路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她开始胡思乱想：他会不会忘了？会不会临时有事？会不会……后悔了？

    就在她心里的鼓点越敲越急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里。

    封棋骑着共享单车，利落地在图书馆门口停下。

    他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牛仔裤，背上背着双肩包。

    停好车，他抬头四下张望了一下，很快便看到了角落里的尔羲。

    他快步走了过来，呼吸在冷空气中形成一小团白雾。

    “等很久了？”他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目光落在她身上，很自然地在她的大衣和围巾上停留了一瞬。

    “没有，我也刚到。”尔羲连忙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走近了看，他好像比在学校里看起来更……清晰一些？

    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鼻尖冻得微微发红。

    “嗯，那我们进去吧。”封棋点点头，很自然地走在前面，替她拉开了图书馆沉重的玻璃门。

    一股暖意混合着书卷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自习区在二楼，果然如荣铧铧所说，环境很好。

    宽敞明亮，一排排长桌整齐排列，已经坐了不少埋头学习的人，安静得只能听到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

    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在深色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放下书包，拿出书本和笔袋，两人之间弥漫开一种微妙的、初次正式单独相处的尴尬和生涩。

    “你……先做哪科？”封棋低声问，打破了沉默。

    “数学吧。”尔羲拿出数学卷子，“最后两道大题有点没思路。”

    “好，我也先做数学。”封棋也从书包里拿出习题册。

    接下来，便是长久的安静。

    两人各自埋头于自己的题目，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

    尔羲一开始根本无法集中精神，眼角的余光总能瞥见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流畅地书写，或者他偶尔微微蹙眉思考的样子。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卷子上，慢慢地，也沉浸到了题海里。

    不知过了多久，尔羲被一道几何证明题卡住了，她咬着笔头，眉头紧锁，在图上画了又画，还是找不到辅助线该加在哪里。

    忽然，一张小小的、裁切整齐的便签纸，被两根手指轻轻推到了她的卷子旁边。

    尔羲一愣，抬头看去。

    封棋并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习题册上，仿佛那张便签不是他推过来的一样。

    但他的耳廓，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尔羲疑惑地拿起便签，上面是他干净利落的字迹，画着那道几何题的简化图形，一条清晰的辅助线，旁边写着简洁的步骤提示。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倏地涌遍全身。她侧过头，看向他，用气声轻轻说：“……谢谢。”

    封棋这才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眼神里带着询问，仿佛在问“看懂了吗？”

    尔羲用力点了点头，指了指他画的辅助线，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示明白了。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抿住，转回头去，继续看自己的书。

    只是那原本放在桌下的左手，不知何时拿到了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铅笔的棱角。

    这个小插曲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打破了之前那层薄冰般的尴尬。

    接下来的时间，氛围变得自然了许多。

    偶尔遇到两人都解不出的难题，他们会极低声地交流几句，或者像刚才那样，用纸条传递思路。

    中间休息时，封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装着洗好的、红艳艳的草莓。

    他犹豫了一下，把盒子往尔羲那边推了推，声音很低：“……吃吗？家里带的。”

    尔羲看着那盒鲜嫩欲滴的草莓，心里像是被羽毛搔过，痒痒的，甜甜的。

    她拿起一颗，小口小口地吃着，清甜的汁液在口中弥漫开。

    她注意到，封棋自己也拿起一颗，但他吃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品味，眼神有些飘忽，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分享”的行为。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表达善意吧。” 尔羲想着，心底那片柔软的角落，又被触动了一下。

    这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让她感到真实和安心。

    学习一直持续到中午。

    当他们收拾好东西，走出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