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尔羲点头。两人并肩走在午后的街道上，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他们聊着刚才没做完的题目，聊着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聊着学校里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

    很简单，很平常的对话，却让尔羲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快乐。

    在面馆等餐的时候，封棋忽然看着窗外，像是随口提起：“你上次推荐的那首纯音乐，我听了。”

    尔羲的心提了一下：“怎么样？”

    “嗯，”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很适合写作业。很安静。”

    就这一句简单的评价，让尔羲开心得几乎要冒泡。

    她低下头，掩饰住上扬的嘴角，手指绕着围巾的流苏。

    “尔羲。”封棋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

    “嗯？”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斟酌，又像是某种确认：“有时候会觉得，你好像……心里藏着很多事。”

    尔羲的心猛地一紧，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围巾。

    那个黑暗的卫生间，那些绝望的哭泣和自我撞击，玉起徽模糊的轮廓……像潮水般瞬间涌上脑海。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和闪躲。

    封棋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变化。他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

    尔羲张了张嘴，想说“没有”，想说“都过去了”，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能吧。以前……是有点难。”

    她用了“以前”这个词，像是在划清一条界限。

    封棋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同样很轻，但异常清晰的声音说：“嗯。以后……会好的。”

    不是追问，不是好奇，只是一句简单的、近乎承诺的肯定。

    尔羲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清澈而坚定的目光里。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眼前这个真实少年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个虚幻的、说着“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玉起徽，有了一瞬间奇妙的重叠。他们都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支点。

    只是，玉起徽是黑暗中的幻影，而他，是阳光下的真实。

    眼眶有些发热，她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再抬头时，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带着释然和一点点如释重负：“嗯，我知道。”

    面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

    两人不再谈论那个略显沉重的话题，气氛重新变得轻松。

    分别的时候，站在尔羲租房的巷子口，封棋看着她，说：“下周……如果还有难题，可以再讨论。”

    尔羲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线上，或者……图书馆，都可以。”

    “好。”尔羲点了点头，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在发烫。

    看着他骑上单车远去的背影，尔羲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阳光洒满全身，温暖而真实。

    她想起荣铧铧之前追着她问：“他到底什么意思嘛！给个准话呀！”

    当时她答不上来。

    但现在，她似乎有点明白了。

    有人在逼问标准答案，可惜感情不是数学题。

    它没有唯一的解，没有固定的公式。

    它藏在推过来的便签纸里，藏在分享的一盒草莓里，藏在一句“以后会好的”简单安慰里，藏在那个约定了“下次”的眼神里。

    它需要耐心，需要感受，需要在时间的流逝中，一点点去确认，去沉淀。

    玉起徽是她绝望中抓住的浮木，是虚幻的守护神；而封棋，则是引领她走向真实阳光的、活生生的同行者。

    她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巷子深处。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封棋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简单的表情：一个挥手再见的小人。

    尔羲看着那个表情，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这个冬天，真的，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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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末考试的脚步越来越近，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笼罩在每一个初三学生的心头。

    空气里弥漫着油墨试卷、咖啡提神以及若有若无的焦虑味道。

    然而，对尔羲而言，这段紧绷的时光却因为有了固定的“学习伙伴”，而染上了一层不一样的色彩。

    每周六的市图书馆之约，成了她灰色复习生活中最明亮的期待。

    这个周六，他们照例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阳光比上次更慷慨了些，金灿灿地铺满了大半个桌面，连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都清晰可见。

    尔羲正对着一道化学推断题苦思冥想，指尖无意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