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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鸿升知道这事自己不对,赶紧找补:“没有没有,闺女爱吃这个牌子的吧,以后爸天天给你买。”
夏妍说:“那我妈呢?”
“你妈不爱吃冰淇淋。”
“啧,没救。”
夏妍不想管了,可又不想天天看他们冷战吃外卖,无奈地说:“你和我妈讲那么多没有用,现在把全部工资上交,私活的收入也公开,再去前街吴姨的旗袍店里,把最里面挂的那件绿色旗袍买下来送给她。”
末了,着重强调:“多余的话一句别说。”
上课铃响,她把空纸杯扔进垃圾桶。下午太热,课上得浑浑噩噩,熬到放学回家,刚进楼道就闻到熟悉的饭香。
开门,室内整洁,葛春兰穿着翠绿色旗袍从厨房出来,看到她站在那发呆,露出和中午截然相反的笑脸:“快,进屋洗手吃饭,做了你最爱的糖醋肉。”
夏妍进屋,去洗手之前,探身看了眼餐桌。
空荡一周的桌面摆了隆重的五菜一汤,一个男孩拘谨地坐在椅子上,他穿了身黑色廉价运动服,头发蓬乱,手上污迹斑斑,听到脚步声时,转头看她。
皮肤黝黑,身体紧绷,过瘦的脸上带着初来乍到的怯意,对视的瞬间,惊慌的移开视线,似是觉得这样不礼貌,又重新抬起头看她。
夏妍友好地笑了笑。
放下书包去洗手,正擦干时,夏鸿升从卧室出来,手里拿了一瓶酒,脸上是得偿所愿的笑容。
他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丝滑地塞到她手里,小声咬耳朵:“谢谢闺女,你这招真好使啊。”
恰巧葛春兰经过,夏妍马上露出一副迷茫的神色,小声问:“爸妈,这男的以后就住在咱家了?”
四方桌,摆着丰盛的菜肴,陆屿慢慢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夏鸿升,又慢慢平移,定在葛春兰的脸上。
他声音有些低:“阿姨,我高中毕业以后,会努力挣钱还给你。”
葛春兰轻笑一声,夹了块排骨送到他碗里,“你还小,不用想那么远,这两年加把劲,争取考个好大学。”
*
十七岁的陆屿知道重回校园有多不容易,吃完饭以后,无视葛春兰的阻拦,主动拾碗刷碗擦厨房。
他在村里长大,土房土院土路,到处都是土,城市的楼房他第一次住,白瓷的墙壁木地板,到处都一尘不染。
干净到不知道擦什么。
葛春兰阻拦未果,拿了几个苹果来厨房洗,洗完挑了个最大的塞到他手里,推着他肩膀往外赶:“行了,这活不用你干,回房间换身衣服,等会儿你叔叔带你出去理发洗澡。”
他的房间在厨房旁边,北向,独立的一间,有窗户,单人床上铺着蓝色的床单,旁边摆着崭新的书桌。
陆屿把苹果放在桌角,指尖下滑,在书桌边缘缓缓移动,这里的一切都是精致的,安全的,像课本里描述的乌托邦。
他换上最干净的短袖和短裤,夏鸿升已经在门口等他,洗浴就在楼下,他站在换衣间里,不敢直视周围白条条的人体。
夏鸿升衣服脱了一半,看他不动,笑着问:“怎么不脱啊,以前没去过洗浴吗?”
陆屿把短袖脱下来,垂眼看自己营养不良般瘦弱的身板,低声说:“去过,去过很多次。”
和贫困伴生的是自尊心过强,他假装游刃有余地接受这陌生的一切,站在淋浴头下,任由热水冲刷皮肤上的油污。
夏妍写完语文作业,捶着腰从卧室出来,室内很安静,葛春兰倚在沙发上织毛衣,她听到脚步声,懒懒地掀起眼皮,“写完了?”
“没有,还有一堆呢。”夏妍趿拉着鞋走过去,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顺势坐在她旁边。
葛春兰嫌她碍事,皱眉往旁边挪了一点,“那还不去写。”
夏妍咬了挺大一口,在嘴里倒不开,半晌才说:“累了,歇歇,我爸和那个男的干什么去了?”
“理发,洗澡,明天上学,你们都开学一周多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跟上进度。”葛春兰皱眉绕了下线,“什么那个男的,他叫陆屿。”
夏妍噢了一声。
苹果好吃,但糖分太高,吃两口就牙疼,夏妍揉着腮帮子,故作无意地问:“陆屿也上高二吗,几班?”
葛春兰想了想,“八班吧。”
夏妍眼神一亮,忍着牙疼又咬了一口苹果,过量的甜意刺痛牙神经,她却弯起唇角,乖乖回房间写作业。
手拿着笔在纸上沙沙,耳朵却化身天线雷达,九点半,房门被敲响,她弹簧似的从椅子上起身,扒开门缝向外看。
陆屿在换拖鞋。
他回房间要经过她的门,可灼热的视线让他停下脚步,门却忽然打开,手腕被温热的绵软缠住。
夏妍把他拉进房间,关门,反锁。
事出突然,陆屿脊背紧贴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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