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公里外的星灿娱乐大楼，某个专门改造的观察室里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巨大的屏幕上，实时播放着“命运顶楼”里的画面。

    观察团成员已经就位。

    除了星灿力捧的新晋小花旦和一位资深情感主持人，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坐在C位的于炆恺。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头发已经剪短且染回黑色，没有华丽的妆感，更凸显出相当出彩的五官，看起来放松又帅气。

    主持人看到于炆恺很自在的模样时，还没忘了打趣几句，调节气氛：“Blaze第一次参加这种节目吧？但看起来不怯场呢。”

    “您开玩笑了，我也很紧张的呀。”于炆恺抿唇，熟练地摆了个不出错的卖萌手势。

    这话不假。确实只有于炆恺自己知道，当屏幕上出现蒋覃的身影时，他差点没绷住嘴角的笑意。

    来了。

    真的来了。

    各种意义上的，戏剧效果拉满。

    那个在微博上嗷嗷叫着“怼脸镜头摩多摩多”的“韭菜盒子”，此刻正襟危坐，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沉默的背景板。

    这个公开处刑，看得于炆恺都有点感同身受。

    “喔，这位蒋先生，气场很强啊。”主持人经验老道地开始引导话题，“看起来不太容易接近的样子。”

    小花旦不愧是演技派，妹妹摆出一副不认识老板的表情，也跟着皱眉，点头附和：“嗯嗯，感觉是很典型的成功人士……可能平时工作太忙，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于炆恺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目光饶有兴致地锁定在屏幕角落那个高冷的身影上。

    “嗯，”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可能是……比较害羞？”

    边上传来几声零碎响声，于炆恺闻声看过去，就瞅见小花旦露出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似乎是被于炆恺指点老板的话术推到了憋不住笑的边缘。

    “害羞？”主持人挑眉，显然觉得这个词和屏幕上那位气质冷峻的男士不太搭边，“Blaze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可能是……直觉？”于炆恺耸耸肩，眼神却瞟向蒋覃放在膝盖上、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的手，“你看他，虽然表情很平静，但坐姿很僵硬，手指也在用力。这通常是紧张或者不适应的表现。可能……内心正在天人交战呢。”

    嗯……这话半真半假。

    于炆恺不喜欢滥用直觉，但按照他对蒋覃的“了解”，这个形容应该八九不离十。

    蒋覃确实紧张，但紧张的根源恐怕不是社交场合本身，而是……知道他于炆恺在看着吧？

    这个认知让于炆恺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他开始仔细观察蒋覃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比如，当另外一位成熟些的女嘉宾搭话时，蒋覃的视线快速地扫过对方，然后迅速移开，眼神飘忽，喉结似乎还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是不是正在心里吐槽呢？

    比如，他虽然低头看手机，但眼角的余光似乎偶尔会飘向客厅中央。

    在走神？

    再比如，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手型也很好看，骨节分明。

    ……这个不太好分析。

    于炆恺被主持人的声音唤醒。

    他回神。

    自己表现得好像……确实有点过分关注这位“蒋先生”了。

    旁边的情感专家依旧在分析：“……这位蒋先生可能属于回避型依恋人格，在建立亲密关系上会比较慢热和谨慎。”

    于炆恺还是没太仔细听专家的分析。

    他只觉得，屏幕上那个努力装酷、实则可能内心慌得一批的蒋覃，比他在办公室里见到的那个一丝不苟、运筹帷幄的蒋总监，要生动有趣得多。

    特别是当蒋覃偶尔抬眼，视线无意识地扫过隐藏的摄像头时，于炆恺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蒋覃是不是在看他？

    隔着屏幕，隔着观察室的玻璃，蒋覃是不是能感应到他的注视？

    他知道我在看他。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开始疯长。

    蒋覃的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被于炆恺赋予了新的含义。

    他的沉默，是因为在意他的目光，所以紧张得说不出话。

    他的回避，是因为害羞，不敢与人对视，尤其是可能会被他看到的互动。

    他的“高冷”，不过是保护色，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无措和……那份隐藏起来的“粉丝心”？

    于炆恺感觉自己的嘴角快要压不住了。

    他甚至开始期待，当节目进行到需要嘉宾互选、或者进行一些亲密互动的环节时，蒋覃会是怎样的反应？

    会脸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