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壮硕而敏捷，精灵生来会言灵密语，矮人精通工艺技巧，在雾脊山脉的另一侧靠制造赚了个盆满钵满……”

    “曾经那些广为人知的古阿雅女巫，是拥有摘取星辰能力的小偷，更不要说如第二圣痕骑士阁下的强悍巨龙，龙之爪翼堪撕裂天空。”

    “在异族盘踞的青铜时代，我们，至高无上的爱尔维亚人，又凭何创造圣基之战的辉煌战役，建立这样庞大而辉煌的帝国？”

    帝国圣马尔学院教室，战争史教师激昂发问。

    那时安比尔还没正式入学，只是待在后座旁听。

    他的新伴读，某伯爵的私生子正为他兢兢业业地记笔记。

    “戈里奥，你有术法‘学徒’的牌子了，未来你会成为‘术士’，对吧？”安比尔刻意压低稚嫩的声线和他的伴读聊天，试图显得像个小大人。

    戈里奥是安比尔自己挑选的，作为母亲给他的生日礼物。他一头灰棕色卷毛，眼睛总是乖顺地垂着，皇宫里有很多这样的人，只是戈里奥还没学会宫里的阿谀奉承，有些硬邦邦的老实。

    “不会的，小殿下。”戈里奥愣了下，手上魔法稿笔不辍，“奥术路线，从学徒到术者、术士、大术士，乃至最后至高的冠冕奥术师，是多漫长的路啊。我愚钝的资质大概也就止步学徒了，不过如果能有幸到术者，我就可以去平民学院当个老师了。”

    “可你不是喜欢奥术吗？”小殿下稚嫩的脸上浮现疑惑，“你有在深夜偷偷练习你帮我抄写的笔记。”

    “抱，抱歉……”戈里奥被戳中秘密，一下有些慌乱。

    “放心，我是好奇居多，母后不发现就没关系。”安比尔举起手指抵在嘴唇，摆出心照不宣的噤声手势。

    “谢谢您……”戈里奥垂眼温驯，脸有些发红，“我的父亲不会给我教育赞助的，夫人也不会允许我继续修学。单靠平民的财力是没有办法支持那些高昂的奥术耗材的，除非去邪恶巫师的领地当朝不保夕的奥术学徒碰碰运气。”

    “修习奥术需要很多很多银币，或是很高的天赋，而小殿下，我、我只是个资质平平的穷小子。”戈里奥埋起眼中的希冀。

    奥术分为元素体系，木、水、火、雷等，以及杂七杂八的通用术，飞天遁地、治愈催眠各类。

    最罕见的当时神秘学属的三神体系：时间、空间和生死，传闻运转他们所需的不只是魔力，更需要三神陨灭在世间的残存神力。

    有句俗语是，低阶元素不名一钱，高阶元素价值可观，而三神体系，则是有市无价。

    安比尔那时刚认识他的老师。

    传闻青铜纪末的某场战役的某日，正是他的老师，维瑟拉尔阁下荣登第三席冠冕奥术师之日，他在金玫瑰海域织造了一座三神体系阵法，引唤来千里外星坠之海的人鱼助战，那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奇观。

    虽然花费能耗光公爵的半个财库。

    “但你仍旧很需要钱，来皇宫也是为此吧。”安比尔将一小粒金珠放在戈里奥手心，旋即目视前方，“没关系，你是我的伴读了，可以在笔记里多写写你的修行心得体会。”

    “……谢谢您。”这个不受父亲待见的伴读咬了咬嘴唇，低头记录。

    ……

    咯吱、咯吱。

    蜘蛛嘴部的蛰肢无聊地在相互打架。

    “小拉米是我研发的小玩意儿，生日是记不清啦。我并不精通生死造物，所以它总是有些性格上的缺陷，很调皮，像某些坏学生。”

    维瑟拉尔眉眼低垂，密而长的银色眼睫掩盖了那些幸灾乐祸，他旋即隐身于幻境后台观战。

    一如他平时爱做的那样。

    但蜘蛛的实体并不像“小拉米”这个名字般可爱。

    符文布连接的八条蛛腿餐刀般上下弹动，其上浮动着毕剥作响的魔力流。

    安比尔一点不想被那些魔力弧线击中。

    他不确定自己幼龙的角和爪会不会被贯穿碎裂，且半龙族血让他对术法的感知一向薄弱，他只能看见那些揉成一团的魔力线团，但无法理清它们。

    但考官并不仁慈，它的前肢弹动，旋即消失了。

    没有任何动静。

    化龙形态的尖耳本能竖起，安比尔手心出汗，竖瞳成针，可是他依旧一无所感。

    攻击即刻到来，龙血这样告诉他，但他也只得将银灰长爪横亘胸前，支起脆弱的防护罩，试图凭本能格挡那潜伏的黑影。

    咔嚓。

    海浪状的空间波纹推送出一把迅捷尖利的银蓝餐刀，安比尔臂骨一麻，雷电几乎让左手失控，他被攻击了。

    维瑟拉尔显然调低了攻击强度，魔力弹在身上就像甩了道教鞭般刺痛。

    龙血滚烫，他向左侧急刺出长爪，这一击是来自幼龙的奋力反抗。

    “扣十分哦。”暗处的老师宣布。

    叮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