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腿，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

    大典食时开启，参与之人不计其数，轮番斗至日昳，场中足足少了一大半人。

    虽说有生死状在前，但按大典比试规则，并未指定对擂顺序或立其他条框约束。期间不少胆小的吓得直喊退出，万丘也只是淡然说等决出魁首再宣告散场，即便不上擂台，也并不强逼。

    酉时将近，擂上那人已连守十余场，手下铜锏已不知砸穿了多少人的脑袋。正得意之时，一柄窄刀裹挟劲风破空而来，径自扎进那厮脖颈，直接捅了个对穿。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一脸得意在逐渐僵硬的脸上凝固，轰然倒地，震荡起无数飞灰缭绕于擂台之上，久久不散。

    却在这时，人丛之中，一着铅白长衫的青年男子提气纵步，一个翻身，以两指接下飞刃，振臂落地，站在擂台一侧，垂眸环顾场中各色人等，平静举刀，朗声问道：“敢问是哪位英雄出手？既不上擂，何故取人性命？”

    此人生得剑眉星目，眉宇间透着正气，适才站在人群之中，便与周围人等格格不入。万丘似乎一开始便注意到了此人，见他走上擂台，沉默片刻，忽地发出一声嗤笑。

    青年话音落地，擂台另一端便响起了脚步声，旋即走上来一人。陆回风一看那人模样便立刻认出，正是前天在湖边回廊里，三言两语说得那欺辱人的大汉哑口无言的少年。

    少年眸光依旧冷冽，如雪峰深处亘古不化的坚冰。与他对峙的青年却是温润如水，双手奉还长刀，继而拱手，恭敬施礼：“在下应不染，愿讨教一二。”

    “水痕。”少年冷然报上姓名，眸间杀意涌动，即刻挽刀斜切而上。

    应不染从容拔剑，一记横扫荡开。

    二人有来有往，十数回合下来，寒光走转如行云流水，比起先前几时场打斗，竟是截然不同。一方剑意纵横往来，圆融自然，开合间颇具大家风范。刀锋剑网交错，光影绰绰，瞬息万变。

    台下众人多为北斗宝物而来，除却个别几个高手，多是下九流的乌合之众，武功比起那些名门正派，相形大为失色。

    见到这般场面，一个个都聚精会神，仔细观摩起来，不时看见绝妙的招式，还会高声叫好。

    万丘默然看了一会儿，眸光越发深邃。他忽地仰身，凑近陆回风道：“陆兄可否帮我个小忙？”

    “但说无妨。”

    “今日魁首，左不过这二人其中之一。我若再不把那宝贝取来，一会儿准得露馅。”万丘挑眉一笑，“你且替我盯着场子，我去去就来。”

    陆回风略一颔首。然当万丘真的离去，独留他在此，又不免感到怪异。只是这股不适之感，很快便被擂上雷动的呐喊声冲淡。

    应不染足尖轻点身侧围栏，仰身反手刺出一剑，直穿水痕袖底，如蛟龙探洞，灵逸非凡。水痕即刻按下刀锋隔档，一记翻挑稳准，刀剑锋芒交击，一溜摩擦到底，颤鸣不绝于耳，几欲迸出火花。

    走转挪腾间，应不染腰间革带一抖。陆回风忽然瞥见他剑鞘挂袋带右侧有道凹痕，恰也是一条剑带的宽度。

    既已有了剑带，多出这一道痕，从前又挂了什么？

    风鼓衣袂猎猎涌动。对岸客楼窗棂摇晃，咯吱作响。

    客房里，沈丹青翻了个身，一条胳膊贴着床沿滑下，指节砸在地上，立时惊醒，起身望见窗外日已西斜，正纳闷自己怎睡了这么久，却隐约听见窗外传来湖对岸的吵闹声，不觉瞪大了眼：“都打到这时辰了，还没完事呢？”

    她揉着脖子走至窗边，伸开懒腰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在对岸，却歪起了头，露出一脸疑惑——尽管隔着湖水，密密麻麻的人潮，每个人在她视野里都不过芝麻大点，但擂场后的石台之上，一排座椅几乎都是空的，只坐了一个人。

    她不由得眯起眼睛，却只能勉强看出那人穿着白衣。

    可万丘的衣裳分明是褐色的。只有陆回风那个穷鬼，一黑一白两身衣裳来回换。

    “怎么只有他呢……”沈丹青疑惑不已，暗想一品居内人流鱼龙混杂，她在这也不认得几个人，独自在这等着，真若遇上麻烦，怕是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见了。于是思索片刻，整理打点一番，即刻推门往楼下走，打算去往对岸看看情形。

    此刻天水湖岸擂场战局，已悄然发生变化。这应不染也不知是何来头，剑势始终温润有方，尽管伶俐，却无丝毫杀意，反观水痕的刀，起落顿挫干净利落，招招俱是杀机。

    此间武场，搏的到底是生死之局。应不染显无杀心，几次对方露出破绽，都未下死手。水痕似也看穿了他路数，手底杀招频出，越发诡谲霸道。

    只听得一声清叱，水痕凌空纵跃，一刀斜切扣来。应不染虽侧身疾闪，仍旧迟了半步，被他一刀斩落肩头，划开一刀近两寸长的血口，几可见骨。

    沈丹青赶至附近，恰好撞见此景，当场愣住，再看满地鲜血以及少了大半人的擂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