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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人影,越来越小。

    谢遇礼停住脚步,扭头看向身后的李淮,

    “妙语醒了吗?”

    话一出,沈时危和许尽欢齐刷刷转头看着谢遇礼。谢遇礼抬眸看过去,随即象征性地表以微笑,“一种审讯策略罢了。”说完甩着手腕示意人跟着。

    穿过回廊,风卷起地上败叶,入夏的季节就连风都温柔了些,一行人穿过曲折回环的木廊,阳光透过缝隙溜进来。

    “该叫你妙语,还是林溪枝。”回到外厅,妙语已经被人带了过来,两眼无神,呆呆地杵在中间,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妙语麻木地抬脸看过去。

    案前的人看上去不染尘世,干净极了,妙语抖动肩膀,脸上的肉僵硬地抽搐,她在笑,笑的很难看。“林溪枝?”

    “很久没人提这个名字了。”林溪枝眼角湿了,也许是觉得好笑。“大人想问什么?”

    头发微乱,衣裙发皱,谢遇礼看着她开口问,“大半个月前,是不是你给妙心下了迷药。”

    “是。也不是,”林溪枝对上看向她的那双眼,点头。“我在茶水里下了药,但那茶是二红亲手递给她的。”

    听见二红的名字,许尽欢下意识地往谢遇礼那边看过去,谢遇礼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等。沈时危也看着他,垂眸思考着什么。

    “大人知道吗?我听说二红死了。”林溪枝说着垂下眼,一只手攥着衣角,看上去无辜又可怜,

    “知道。”

    林溪枝似乎是没想到愣了愣,

    “四天前,二红撞见我和贾碎起争执,”林溪枝盯着地面,头也不抬,陷入了回忆,一个人自顾自地说,“当晚她找到我,问是不是我。”

    “怕她乱说,就和她讲了迷药的事情。威胁她,妙心的死和她也有关。”

    碎发错落搭在肩头,脸上是遮不住的疲态 。

    “那晚说了很多,真真假假的,本想吓吓她,让她闭嘴,”

    “我没想害她。”林溪枝麻木地说,“可她死了,当着我的面。”

    “可第二天,她又活过来了。”抬起头,眼里透着茫然,“我问她,她笑着说我做噩梦了。”

    林溪枝抬起头,原本秀气的脸上没一点神采,沈时危透过那双眼,看穿了她的希望,她坏,但坏的不彻底,对心生恨意的人可以做什么无底线的事,对待无辜的人,即使是一点错,随之而来是无尽的悔意。

    那最后的自以为的正直良善,是她自认为的“好人”划分。

    谢遇礼感到可笑,“你为什么要加害妙心?就因为蒋凉元?”

    提及这个名字,林溪枝愣住,猛地抬起头,浑身止不住抖动,脸上的肌肉在抽搐,恶狠狠地盯着谢遇礼。“因为他?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流落至此,骗我,他怎么不该死!”

    “是他!骗我!”

    林溪枝痛苦地大吼大叫,原本虚弱的身子一时受不住往前倾,猛地扑倒在地,离她近的许尽欢下意识去扶,林溪枝一把甩开,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斜着眼看了眼前面的谢遇礼,冷冷地扫了眼前面的一行人接着笑了笑,

    “大人,既然你知道我的真名,那你就应该知道我原是南溪人,我的父亲是个县令,我是官家小姐,清清白白,”

    林溪枝直起上半身,脸色发白,声音不大,对着一群素不相识的人讲述者她的过往,

    “直到遇见蒋凉元。他出身不好,一心要考取功名,那时的我仰慕他的为人和才华,即使我的父亲嫌弃他的出身,我还是执意和他在一起。”

    “可后来,我的父亲丢了官位和性命,我没地方去了,”

    “他把我接走,答应会对我好。可后来,他去了渊中,没了消息。”

    讲着,林溪枝扯起一抹笑,像是在嘲笑从前的自己,

    “我在渊中找了他三年,再次见面却是他要带别的人离开。”说着林溪枝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笑,

    林溪枝眼神放空,把话说完,“妙心说都过去了,要我放下。蒋凉元他说对不起,让我放下。”

    “一个两个都要我放下。放下就能回到最初吗?”

    “我放不下,我只有他了,父亲没了,桂姨没了。”

    “那晚我下药,只是因为我不想让他们走。”

    “我不知道贾碎会那样。”

    “那妙心报官的时候你为何不站出来?”谢遇礼问,

    “我怕。”

    “……你也会怕?”

    “……是人总会怕。”

    “蒋凉元还是要带妙心走,我想,既然我得不到,那就谁也别得到,更何况他蒋凉元本就欠我。”

    林溪枝扬起嘴角,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前面的人,松了口气,冲着他们笑。

    很像话本里演的那般,俗套。李准瞧着中间的姑娘,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因为一个懦弱虚伪的人,去伤害善良无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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