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一个穿着破旧花布衫、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由一位高年级女生扮演）蜷缩在一张破旧的竹床上，盖着薄薄的毯子，不时发出压抑的咳嗽和呻吟。她的“症状”扮演得相当逼真——脸色蜡黄，嘴唇干裂，额头似乎还贴着降温用的湿毛巾（模拟高热），眼神浑浊而痛苦。

    “张阿婆，我们是疾控中心的，来给您采点血和喉咙的样本，查查是什么病，好对症下药。”我尽量放缓语气，用普通话说道，同时示意周明哲和万一轩准备装备。

    屋外的小桌上，放着升级的防护装备：N95口罩、护目镜升级为全封闭式防护面屏、加厚橡胶手套、一次性隔离衣（套在原有工作服外）。旁边是生物安全转运箱（里面预置了冰排）、采血管架（EDTA紫头管）、病毒保存液管、无菌拭子、止血带、消毒棉签、碘伏、酒精、利器盒、生物危害垃圾袋……一应俱全，摆放得整整齐齐。

    穿戴升级的防护装备，动作比之前更加谨慎。面屏扣在脸上，视野稍显受限，但安全感似乎多了一层。双层手套让手指的触感更加迟钝。万一轩主动承担了辅助角色，迅速检查着采样包的物品齐全性。周明哲则拿起PDA，对照着采样单，开始一丝不苟地填写模拟病例信息、样本类型、唯一性条码编号（需现场打印粘贴）。

    我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痛苦呻吟的“张阿婆”。她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排斥，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嘶哑：“抽…抽血？痛…我不抽…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阿婆，别怕，很快的，就一点点。”我放柔声音，一边示意万一轩帮忙安抚，一边拿起止血带，寻找她枯瘦手臂上合适的静脉。昏暗的光线下，血管并不明显。汗水又开始在面屏内侧凝聚。

    “右上臂，肘窝内侧上方两指，浅表静脉弹性尚可。”周明哲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填写完电子采样单，正通过面屏冷静地观察着“张阿婆”的手臂。他的专业判断如同精准的导航。

    我定了定神，按照他的提示定位，用碘伏棉签消毒皮肤，范围足够大。冰冷的碘伏刺激让“张阿婆”又是一缩。我戴上新的无菌手套（外层），拿起EDTA抗凝管和真空采血针。稳住手臂，绷紧皮肤，进针…回血顺利！暗红色的血液迅速充盈采血管。第一管，第二管，顺利采完。拔出针头，立刻用无菌棉签压住针眼。动作还算流畅。

    “口咽拭子。”我放下采血管，拿起无菌拭子和装有红色病毒保存液的管子。

    “张阿婆，来，张嘴，啊——”万一轩在旁边帮忙，试图引导她张嘴。

    “咳咳…呕…咳咳咳！” 就在我拿着拭子靠近她嘴边时，“张阿婆”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紧接着，她身体猛地前倾，伴随着一阵无法抑制的、响亮的干呕声！“呕——咳咳！呕……”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远超预设！扮演者显然投入了真实的情感！飞沫甚至可能喷溅而出！

    “小心！”我下意识地后撤半步，手中的拭子差点掉落。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我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旁边周明哲的异样！

    他正拿着刚打印好条码标签，准备往采血管上粘贴。当“张阿婆”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和干呕声爆发时，周明哲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他粘贴标签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拿着标签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不是轻微的抖动，而是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的震颤！那颤抖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带动着他整个上半身都开始微微晃动！他死死地盯着床上痛苦干呕的“病人”，厚厚的防护面屏后，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恐和剧痛！仿佛眼前的景象瞬间撕裂了时空，将他强行拖回了五年前那个弥漫着绝望和消毒水气味的县医院隔离病房——他的姐姐，是否也曾这样在病床上痛苦地咳嗽、干呕，直至生命耗尽？是否也曾在某个瞬间，这样剧烈地反应，将致命的飞沫喷溅在靠近她的流调员身上？

    “真实的样子”……姐姐临终前微弱的声音，此刻化作了眼前这具痛苦干呕的躯体，化作了周明哲眼中那几乎要崩裂的痛苦！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那张小小的标签纸在他指尖疯狂颤动着，随时可能飘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采样流程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神冲击彻底打断。生物安全的红线，在剧烈的情绪风暴前，摇摇欲坠！

    “周明哲！”我低喝一声，试图唤醒他。

    但他仿佛深陷梦魇，毫无反应，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神空洞地锁在“张阿婆”身上，恐惧和悲痛几乎要将他吞噬。

    “操！”万一轩也发现了周明哲的异常，他低骂一声，一步跨到周明哲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完全挡住，隔绝了他看向病床的视线。

    “周明哲！你他妈醒醒！”万一轩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炸雷般在狭窄的棚屋里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凶狠，“看看你手里拿的什么！数据！样本！病毒！你姐姐拼了命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