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毫无松懈之意。

    萧霖心中也不禁泛起波澜——此前楚陌好不容易“好心”给她二人一条线索，叫他们当心黄衡，可如今黄衡偏偏成了几人唯一救命稻草。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萧霖甚至还在纠结地啃住指甲，那头余光一瞥，穆宥的衣摆就扫过了门框。

    “你……”

    “还愣着干什么？再多犹豫两下将军就完蛋了！”

    瞧他这精气神，想必此前受的伤已痊愈，萧霖心头乱麻的思绪也算顺了大半。

    他说的不错，最后这场归家途要比以往难走得多。

    权位错综冗杂，恶贼暗藏于市，加之回家心切，两人常考虑不周，错漏百出。

    既如此，便顾不得太多了。

    纵使萧霖暂无动作，穆宥依旧毫不犹豫地抢一步推门而出。

    许是将军府内仅余三人，无需重兵看守，萧霖穆宥在院子里兜了一圈，也只瞧见三两屈指可数的官兵守在各门口。

    人手不足，倒是幸事。

    顺着亭廊弯绕，刻意钻到灌丛中遮掩身形，恰巧此时并无官兵巡视，萧霖和穆宥的步子比想象中快上许多。

    “阿丑哥说的，应该就是这里。”穆宥先一步凑到墙角，利落地将杂草刨开，须臾，墙根处裸露出一个大小正好的狗洞。

    眨巴眼打量两下，萧霖不禁嘟囔了声：“这狗洞修得比平常见到的大了不少吧……”

    “管他呢，大一点不是好事？”穆宥撸起袖口，扒住砖块就往洞中钻去，“之前那些狗洞小，钻出去反倒不方便。”

    萧霖并未做声，待穆宥扭着胯骨勉强穿过后，才警惕地扭了出去。

    将军府的后院所连系之处是一小巷，巷子里泥泞不堪，杂物堆砌在角落，只余下被狗儿踩出的小道，叫二人难以下脚。

    穆宥脚跟踏起层水花之时，萧霖正踮脚走在后头：“可是……我们找到黄衡，他会说实话吗？”

    “死的不是别人，是他父亲，即便他要胡诌什么，也不好当着黄家一大家子的面胡诌，而且瞎编不容易，他顶多是刻意漏掉些细节不说。”

    斜阳的光线自墙头倾泻而下，洒在墙上，光影分明，破旧的断木板深深嵌在泥里，哪怕直直撞上亦不会有分毫松动。

    “可是……”萧霖虽慢悠悠走在后头，思虑却不得停，“我们本来应该是待在将军府里不得外出的，这下突然出来去黄府，黄衡真的能光明正大见我们吗？身边其他人不会把我们抓回来吗？”

    萧霖此话醍醐灌顶，起初闷头直冲的穆宥顿时滞住了脚步。

    诚然，此时的他们并非不起眼的家仆，转而成了罪人，是万不可现身于大庭广众。

    那该如何？

    一晃神，萧霖又啃起了指甲：“没办法了，只能去找他了。”

    “TA？”穆宥瞳仁滴溜，想不明白她口中所指是何方神圣，“找谁？”

    萧霖未作声，只手抵住身旁一架破木架，榫卯间吱呀作响，像极了门扉合页的开合声。

    “来了？”楚陌亲手拉开了后院小门，迎上萧霖二人祈求的目光，随后又毅然转身往院内去，“进来坐吧。”

    楚陌难得相邀，萧霖穆宥却顾不上客套。

    她上前一把拽住楚陌的衣袖，嘴比脑子快：“楚老板，您是不是知道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经她此番一扯，楚陌随即驻足，斜眼回看，闭目轻叹。

    “楚老板，”穆宥亦听出了萧霖所想，连连上前，“您可是有什么办法能救出将军？”

    可楚陌仍旧一言不发，任由二人将他袖口的金线攥出深深的褶皱，待昏黄的灯火落在他鼻骨，眸中水光烁烁。

    萧霖顿住，她呼吸一窒，仰着脸，湿漉漉的眼眸如同浸在寒潭里的星子，直直地、毫不避讳地望向那高高在上的贵人。

    那双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片灼人的、几乎要烧穿一切的困惑和恳求，浓得化不开。

    她微微张嘴，急促的气息拂动着他袖口的暗纹，喉间似有千言万语哽塞，最终只化作执拗的凝视。

    哪怕是穆宥也能看得出，楚陌虽招呼他们进门，却踯躅于是否出手相助。

    因而他只求指尖再嵌紧一寸，以期能得到他的垂怜。

    不知是他二人的恳求真切，抑或是楚陌将将才想出法子，三人局促而立了半晌，楚陌才再度启齿。

    “我不易伪装，外加当下黄府严进严出，恐难以出手，搜查全程，只得靠你二人自行揣度。”

    眼见他好不容易大发慈悲，萧霖赶忙点头致谢：“自然自然！只要楚老板您能把我们带进黄府，那一切都好说！”

    穆宥闻之也满脸欣喜，脚下不自觉再靠近楚陌半分。

    “你们？”但楚陌忽而话锋一转，眉头微蹙，“我只能带一人进府。”

    一……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