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童桓只能暂且应下，而后让萧霖和穆宥陪同，领着艾叶回了县衙。

    那条路分明很长，长到光是走一遭，都足以叫萧霖脚底发麻。

    那条路又很短，短到童桓还未捋清此间种种，鞋面就染上了书房的墨香。

    萧霖和穆宥跟在两人身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直到童桓发了话，他们才迈过门槛。

    然而，书房中哪怕多了一人，亦如先前那般无措且死寂。

    随后，艾叶率先打破了寂静：“老爷找我，所谓何事？”

    本以为四下无人，童桓还会失态，萧霖和穆宥都凑到了一起，他却只背着身，深吸一口，道：“我，想请你帮个忙，有关瀚庐人口买卖之事。”

    说着说着，童桓抬起鞋头，踱步到书架跟前，用指腹勾出几本理好的册子，逐一放到桌案之上。

    之后，童桓继续低头从那摞册子里翻出几张画像，陈列在艾叶面前。

    再深吸一口气，他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值此才悠悠发话：“我来此之前，就在搜罗瀚庐一伙人贩团伙的消息，此前他们之所以嚣张，是因有了荫蔽，前任县令以权谋私，为他们拐卖妇孺另辟蹊径，好从中分利，也由此导致了他们的肆虐猖獗。”

    艾叶听着，并未发话，转而俯身细细瞧了几眼这几张画像，却并无一人眼熟。

    她光是近了几寸，童桓的目光都不自觉裹住了她的全身，然他再如何恳切，艾叶始终不愿抬眼看他。

    于是他只好收起私心，继续道：“我四方打探，最终从黑市消息贩子口中得知，这伙贼人的头目大名郑举，正是他亲自下场与前任县令狼狈为奸，这才导致多位女子及孩童落入他们之手，哪怕耗尽年岁，亦寻不到丝毫消息。”

    顺着童桓的言辞，艾叶轻轻拿起了郑举的画像。

    她看不清，只能粗看——一副普通农户长相，甚至不细想，会理所应当地以为他是个老实人。

    可正是这样的憨厚相之下，暗藏着比任何人都要丑恶的嘴脸。

    “那如今，大人您成了百姓父母官，想来会替大伙儿做主吧？”艾叶将郑举的画像放回，静静说了句，依旧不敢直视童桓的眼睛，“既有您做主，您自行部署便是，还需民妇作甚？”

    “不。”童桓话锋一转，用指尖压住郑举的画像，鼻息不稳，“我想知道，你被拐的几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被拐的几年？我……”

    “我需要了解细节，进而部署人手潜入其中。”

    童桓既已说到此处，艾叶再如何逃避，也缺了借口，若再搪塞，倒成了她的错处。

    “艾叶姐，如果你不想说，可以先不说。”

    萧霖站在一旁，无意瞥见了艾叶颤抖的指尖，想来她对那几年的遭遇，还是心存芥蒂，难以启齿，于是抢先一步安抚。

    但面对萧霖投来的暖意，艾叶却展露浅笑，撞上童桓的眸子，而后又躲开，最后只好，当着萧霖和穆宥的面，将她及笄之后的几年，尽数道来：

    “那日，我与阿……阿桓上街采买吃食，无意被迷药熏昏，已身处一昏暗陋室，手足皆被粗麻绳缚住，口中塞满破布，欲呼不能，欲动不得。四周潮湿阴冷，墙角堆满杂物，鼠蚁横行，腥臭扑鼻。我心中惊恐，泪如泉涌，却无人理会……”

    只言片语，都叫童桓不禁攥紧了拳头，一阵刺痛自手心传来，却并未让他值此打住。

    “后进来一男子，我求他放我归家，他却充耳不闻，反以鞭子抽打，我实在痛极，惨叫连连，他却愈发得意。此后数日，我被关押于此，每日仅得一碗馊粥果腹，稍有不从，便遭拳脚相加。我肌肤之上，鞭痕累累，血迹斑斑，疼痛难忍，夜不能寐……”

    “但我想着，再忍忍，再忍忍，我不能死，我必须要找到出路，可这念头还未支撑我几日，买家便露了脸。一日，那头目带一陌生男子前来，那人目光猥琐，上下打量我，如观货物。人贩子与那人讨价还价，最终以十两银子成交……”

    “临行前夜，我被锁于柴房，四周漆黑一片，唯有月光透过破窗洒落，次日，我被他们强行拖上马车，手脚皆被铁链锁住，口中塞满破布，如此这般，随车颠簸，最终落脚一穷乡僻壤，此后……此后之事，不必再让我讲下去了吧……”

    “不必了。”童桓鼻息渐沉，嘴角抽搐，勉强挤出笑意，“他们，把你们关起来之后，是如何进行交易的？”

    这个问题实则触及了艾叶的盲区，她在据点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被布蒙着双眼，唯吃饭之时才得以看清眼前。

    “大人若想了解瀚庐的贼人，不妨找刘满仓家的四娘前来，她才真真受害于郑举一伙，内情，必然也比我知道得多得多。”

    艾叶的步步退避，只叫童桓觉着，他与她之间的距离，愈发远了。

    他启齿：“那你呢？你就不是受害之人了吗？”

    然艾叶决绝：“大人如今部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