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那突如其来的幻视，更说不出口那个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名字。

    照无眠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已洞悉一切，但他并未追问，只是指尖再次点向那个圆形图案。

    “九义罗盘。”他吐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个古老的禁忌，“传闻能干涉命运轨迹之物。它的创造者，是一位名为微生落的天才，亦或……狂徒。而她，举世皆敌。”

    他的叙述极其简洁，仿佛只是为褚逸兰刚才的幻视做一个冰冷的注脚。

    圣勒的注意力立刻被完全吸引，他凑过来，脸上怒气全消，只剩下纯粹的好奇与兴奋：“举世皆敌？那后来呢？这东西真那么厉害？”

    “后来？”照无眠卷起卷轴，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后来，无数自称‘正统’的人一边唾骂她亵渎天命，一边像嗅到血味的鬣狗般，对她留下的这件东西穷追不舍了上百年。真是……讽刺。”

    圣勒听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那我们岂不是要去闯一个被无数人盯了上百年的龙潭虎穴？”他脸上不见畏惧，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战意。

    “不止。”褚逸兰接话，他脑中那些混乱的记忆和刚刚的幻视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个模糊却危险的轮廓，“这更像是一个……为所有追寻者精心准备了百年的陷阱。谁知道那深处等着我们的，是罗盘，还是罗盘创造者永不消散的怨念？”一个能干涉命运之人，她的布局，岂是常人能度？

    照无眠颔首，默认了他的判断。“前路未知，现在想退出，也晚了。”他收起卷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圣勒像是被看轻了，立刻跳脚：“谁说要退了？！管它龙潭虎穴还是百年老鬼，小爷我正愁拳头没地方舒展呢！”他挥舞了一下拳头，斗志昂扬。

    照无眠懒得再与他废话，直接抬手，指尖微光一闪。圣勒张着嘴，却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又被禁言了。

    他气得满脸通红，只能“唔唔”地瞪着照无眠。

    照无眠面无表情，一手自然地拉住褚逸兰的手臂，另一手毫不客气地揪住兀自挣扎的圣勒的后衣领，像拖着一条不情愿的大型犬，转身便朝着更深的荒芜走去。

    褚逸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阴暗的角落。

    耳垂上的空荡感和那短暂的幻视，像一道冰冷的烙印，提醒着他，这场旅途从始至终，都笼罩在未知的迷雾与历史的阴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