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真的安全了？”褚逸兰追问。

    未许艰难地点点头：“我们困在这里太久了……两三夜不见它们踪迹，第一反应竟是可耻的庆幸……甚至擅自以为它们或许已经离开，或是……死了。”他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自嘲，“这副懦弱侥幸的样子……倒真是……普通得可笑。”

    褚逸兰听着他低哑的自语，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普通”二字从他口中说出，并非刺耳的自我贬低，反而透着一股沉重的、对平凡求生欲的无力承认。

    “这里。”岁余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指向墙角一处不起眼的阴影。

    那里有一小片地面的颜色比周围略深，像是被什么液体泼溅后又被人仓促擦拭，但边缘仍残留着一点极难察觉的、半透明的胶状污迹，正极其缓慢地渗入泥土。

    褚逸兰拔出匕首，小心地用刀尖挑起点许那粘稠物，它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令人不适的微光。

    “是它！就是它！”未许失控地尖叫出声，又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退到墙角，缩成一团。

    褚逸兰眼神锐利如刀：“它还在附近。而且……正在忙着掩盖痕迹。” 清理得如此匆忙，甚至留下了新的破绽。

    真是……聪明，却又急切得可笑。三人心中同时掠过这个念头。

    岁余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兴味：“急着掩盖……说明它害怕被发现。而它害怕的原因……”他不必说完，那未尽的语意已让寒意爬上每个人的脊背。

    它，就在这里。或许，就在我们中间。

    君醉凝视着那点污迹，久久沉默。他那总能提前窥见一丝端倪的能力，在此地此地此人面前，竟第一次彻底沉寂。

    果然是……例外么？

    褚逸兰猛地转向未许，目光如炬：“你找到我们时，我们三个都在做什么？有没有人哪怕一瞬间离开过你的视线？还有最初相遇时，有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未许被这连珠炮似的问题砸懵了，拼命回忆：“你们……你们那时在说话……没什么不对……岁余他……他好像背对着我……我跑得太急，冲过去的时候……好像……好像没立刻看清他的正脸？！”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他看向岁余，又看看褚逸兰和君醉，身体不受控制地又往后缩了缩。

    岁余非但没有因这指控而动怒，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灿烂夺目，那精致无双的五官在阴影衬托下，在未许眼中竟扭曲出一种非人的诡艳感。

    空气瞬间冻结。褚逸兰和君醉的目光，下意识地、带着审视与警惕，投向了岁余。

    岁余依旧沉默，但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而紧绷，一只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那枚造型奇异的饰物上。

    褚逸兰的手无声地搭上了剑柄，呼吸放缓，目光紧锁。君醉看似姿态未变，但熟悉他的人都明白，此刻的他已是张满的弓，敛藏的剑，一念之间便可石破天惊。

    未许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眼前的三人，任何一个都可能是那完美伪装的怪物！它清理现场，是为了……混入他们？那真正的岁余呢？其他人呢？那滩被匆忙处理的痕迹……

    “回答他，岁余。”君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在未许冲进来之前，你在看什么？”

    岁余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终落在未许惊恐万分的脸上。他开口，声线却平添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带着多重回音的陌生感：“我一直……在看着啊。”

    “锵——！”

    一声锐响骤然撕裂死寂！

    然而，岁余手中长枪破空而出的寒光，并非刺向任何一人！那枪尖划出一道凌厉而近乎优雅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摧枯拉朽之势，猛地劈向众人身旁那堆早已腐朽的杂物！

    “轰隆！”

    本就被岁月侵蚀的梁柱与残骸根本不堪一击，瞬间被狂暴的气劲炸得四分五裂！碎石乱木激射，漫天烟尘冲天而起，呛得人睁不开眼也喘不过气。

    就在这弥漫的尘埃之中，岁余带着一丝慵懒戏谑、却又冰冷无比的声音清晰响起：

    “抓到你了哦~躲躲藏藏的小老鼠~”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胶质的、滴淌着粘稠液体的扭曲身影，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毒蛇，从烟尘最浓处猛地弹射而出！直扑离它最近的褚逸兰！

    那张脸，竟与刚才同他们交谈的老者一模一样！唯有那身体，如同半融的蜡像，不断滴落着腥臭粘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重腐败气息！

    “褚逸兰！”未许的惊叫变了调。

    君醉的手臂已然抬起，可他脸上不见半分紧张，反倒是一种饶有兴味的观摩神态，仿佛在欣赏一出绝妙的戏剧。他的手指甚至未曾真正握上剑柄，只是随意地虚搭着。

    “呵，声东击西？玩得不错。”他甚至还轻笑出声，点评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