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黑暗中，伴着乐队一响鼓点，灯光骤然抛洒，落在舞台中心、坐在台阶上那人肩头。

    韩漠桢的翻唱《West Coast》。

    他们两个、还有换了第三套衣服加入进来的清水空音和许沅一起站在屏幕前，目不转睛。

    韩漠桢翻唱的是Lana Del Rey的名作，但有别于原曲的迷离沉醉，加入了适合快节奏演唱的摇滚改编，甚至出动了现场乐队。四个人看着转播画面的同时，能听见韩漠桢恐怖的声压。站在升降台下面的就近待机室里，更有被那种感染力临头浇透的感觉。韩漠桢的声音是黏的，唱功极其扎实，音域高处足够飙到其他成员望洋兴叹的地步。第一段的最后三句“Your love”踩着鼓点飞进了云端，紧接着是仿佛扯开绚烂云锦般的缠绵高音，沈顷潇清楚听见身后的许沅倒吸一口冷气。

    歌曲还没唱完一半，旁边有人催他们候场，准备最后两首团体曲目。四个人连忙跑到升降台下，各自按位置蹲好待机。

    韩漠桢极富穿透力的声音仍在灌注耳膜。等乐队敲下最后一声鼓点，音乐变换，升降台开始运作。

    两首歌跳完，音乐一停，M–Genie仍旧遵照舞台礼仪保持姿势。直到舞台总导演叫停，沈顷潇才躬下身子撑着膝盖喘了一会。

    旁边的许沅正在反馈升降台的情况，刚刚他们那边台子卡了一下，他和明翌两个不得不往上跨一步才赶上音乐。但总体来看，彩排相当顺利，回待机室时，也有不少工作人员和他们互相加油。

    一坐下来，喝水补妆，王哥和钱哥两个经纪人开始张罗上台前最后一餐，披萨热狗之类。明翌没和其余四个一起坐下来吃，跑去要止痛药了。沈顷潇吃了两块苏打饼干，朝明翌那边看了一会，似乎团队没带国内的止痛药来，要在当地现找。成员身上乱七八糟的疼已经是常事，但似乎就是因为发生太多次，反而没人会像看管氧气瓶那样在意了。

    过了一会，韩漠桢走过去问，才知道明翌不是关节出问题，而是头痛。好在痛得不严重，“早上喝了牛奶，”明翌有点抱歉地吐舌头，“我以为没事……钱哥说刘纪那边有，他去——”

    果然正说着，钱经纪人拿着借来的药回来了。韩漠桢递来水让他服药，沈顷潇皱着眉：“刘纪是刘玮越？唐述的经纪人？他们也来了？”

    “来了，”韩漠桢道，“第三组上场。”

    噢……

    沈顷潇有股不太好的预感。

    这时离开场还有几小时时间，彩排已经进行到最后环节。待机室屏幕里，形形色色的组合已经退场，留下最后排练的主持人。

    沈顷潇回头一瞥，恰好看见光束照耀全场，主角是一身黑色正装的照夜白。

    开场白有中文和英文两种语言，沈顷潇留神听了一会，短短十几秒也能让人意识到，照夜白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多年演员经验磨炼的台词不是开玩笑的。他看了几秒，想起自己的rap，连忙回去对着歌词继续练习。

    ——千万别出错。这是沈顷潇最初的想法。但只想着“不要出错”是不够的，越想什么，越来什么。离开场还有两小时的时候，只能抱着“做好舞台”这个念头。

    晚上七点，正式开场。

    M-Genie上场时间偏后，差不多要等到开场四十分钟后才忙碌起来。在这之前，他们来得及亲眼看到照夜白的开场，也看了唐述的舞台。照夜白的状态可以说完美无瑕，甚至几次串场主持时，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的瞬间，都让一屋子不怎么忙、也有时间关心台上动态的人们安静了几秒。

    看得出照夜白把那几句串场词温得烂熟，既善于引导观众互动，也能让身边十几分钟一换的爱豆主持搭档稳定下来。沈顷潇看了两分钟，转头问经纪人：“M-Genie居然没被安排串场吗？”

    坐着陪他们看的是资历较轻的经纪人钱烽：“嗨……你们是最后的大腕嘛，不能随便上去秀的。”

    钱经纪人可以说是王九川的后辈，从上一个公司跳槽进来刚刚一年，人不错，是夹在公司和艺人之间做和事佬的类型，偶尔还会包庇成员们的越界行为。

    王九川不在，刚刚被一个电话紧急叫走了。

    沈顷潇注意到了，也知道是大事——这种舞台临场时经纪人突然离开，很可能是二分部厂牌代表或者董事那个层级的事情，但他尽可能不往坏的方向多想。

    管他什么总监董事，都没有舞台重要。

    说到舞台，唐述的舞台他也看了，最大的感想是这家伙把钱全砸在了医美和买歌上，唱跳的功力反而比在团活动时期退步了一大截——但在偶像行业里混，能把钱在这两方面砸出响，也足够维持人气了。

    唐述表演时，明翌刚从洗手间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妆发原因，人有点发白，看着屏幕上的唐述说了句“这哥还没糊呢”，沈顷潇却听得心里一动，问：“他最近找你了？”

    “没。”明翌在旁边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