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早退得不够积极。

    打完饭菜已经是饭点，林焰视线搜寻半天终于在角落里搜寻到一个宝座，坐下没多久就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林焰抬头一看，是李思源。李思源笑得眼尾尖尖，“哇，小火，你怎么知道我找不到座位。”

    李思源和林焰是高中同学，大学一起考进了A市最好的大学A大，通过校招进了同一家公司。不过没几月李思源被上级公司借调，徒留林焰像个寡妇一样每天看着李思源空下来的工位长吁短叹。

    李思源在林焰旁边坐下来，随手把包放在桌上，开始宣泄她的不满：“哎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上去了之后都没有上班搭子了，还有那个林总监，每天上班都在叼我……”

    林焰注意到周围人的交谈声都小了些，还有人状似无意地朝这个方向瞟，他大着嗓音附和道：“对啊，我就觉得食堂的卤鸭掌不错，我买了两个，分你一个？”

    李思源就抬头看了一圈，又看看他餐盘里用塑料袋盛着的两个卤鸭掌，很不客气地倒了一个到自己的餐盘里：“好嘛，你都不知道，没有你我有多孤单，这种突然好朋友不在身边的感觉……”她的声音模糊在啃鸡爪的动作里，“这么说吧，就像高二那次班级活动，于期没去那次，你和我骂了他整整三天呢。”

    于期——

    那时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试刚结束，班主任老吴为了祭奠他们轻松日子的结束，决定组织一次班级出游。刚在班级通知这个决定的时候，这些毛猴子们就炸了缸，已经神思不属了。

    “肃静——肃静——”眼见班级没办法安静下来，老吴脸一板，“三秒之内安静不下来我们就取消这次活动。”

    一下子班级就安静下来，老吴满意地点点头，“家长群我已经通知了，你们回去再和家长说一声，家长同意了再让家长填群里的表格，时间定在下周一，时间三天，地点青云山。好了，解散吧。”

    大家欢呼一声就轰向大门，林焰勾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走到于期身边，看着他慢慢地将卷子抚平放进书包，又仔仔细细地扫掉桌上的橡皮屑，还是没忍住问：“哎，你会去的对吧？”

    于期把头扭过来，像清扫橡皮屑一样仔细地描摹他的神情，只是不说话。

    林焰总觉得于期的眼神是凉的，淡的，看起来总冷冷淡淡显得不近人情；此刻却像是粘稠的、胶着的，像蘸满墨的毛笔在他脸上勾勒涂抹似的，只是这下笔未免太用劲，倒让他的脸皮有些承不住，他重复了一遍，只是音量更大了：“喂！你到底去不去？”

    那双眼睛好像此时突然有了些微的笑意，星星点点的，林焰几乎以为是错觉，正目眩神移着，就有一根粉笔飞到手肘上。

    “他去不去你那么关心干嘛？你怎么不问问我去不去。”李思源叉着腰问他，眉眼间都是因为期末最后一天值日的愤愤不平。

    林焰拱手做了个作揖的手势：“我错了大小姐，疏忽您了。大小姐您去不去？”语气却是油腔滑调的，很是阴阳怪气似的。

    李思源哼了一声接着搬椅子去擦黑板，林焰回头去看，于期的眼睛又是沉默晦涩的了，心下暗道，果然是错觉。

    “走吧，”于期背起书包，“去，为什么不去？”林焰一听脸上又有了笑容，用手揽上于期的肩膀，“行啊，听说两人一间，到时候你和我一间呗。”

    对啊，为什么不去？

    那次出游于期没来，老吴说于期的家长发消息说于期鸡蛋过敏了，在医院治疗。

    “切，什么蹩脚的破烂理由，编也不编得好点。”林焰和李思源骂骂咧咧了三天，“不想来就直说嘛，我们天天一起吃饭，我怎么不知道他鸡蛋过敏，上次食堂只剩最后一份西红柿炒鸡蛋就被他抢走了，我亲眼看着他吃完的。”

    那次出行是林焰最不开心的出行，他在返程的最后一天想，要是于期主动来和他道个歉，他就不计前嫌原谅他。

    “喂，你发什么呆呢，”李思源拍了他胳膊一下，“下个月班长想要组织个同学聚会，让我和你说喊于期一起来。”

    “嗯？”林焰回神，“你不是和我说于期回来了？为什么不直接发微信和他说？”

    李思源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嘴角都是油光：“那是孙梦婷周末在新悦阁吃饭看到于期了。”她抽了一张桌上的抽纸抹了把嘴，接着说，“以你和于期的关系，你喊他来他能不愿意？”

    他可能真不愿意。

    林焰不知道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是不是有点僵硬，但他能确保自己嘴角肌肉是上扬的，他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应下了这件事，“行，我和他说，他来不来我不保证啊。”

    李思源后来说了什么，什么时候吃完饭，什么时候离开的，林焰浑然不知，他只是定定地盯着对面墙上的一个瓷砖缝隙，机械地重复夹筷子进食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