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没有直接拒绝他，偶尔队里磨合默契打训练赛的时候他也没有表现出对自己非常厌恶，要说蔚也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他也是不信的——任何人的感情在日常相处中不难窥见一二，如果蔚也真的很讨厌他，那符越就算捂到死，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心意泄露半点。

    他就是没有想到，在他设想了那么多蔚也态度的缘由中，对方偏偏踩中了可能性最低的那条。

    符越甚至是有些疑惑了：“怎么不能喜欢你？”

    “我……不太好。”

    蔚也有点尴尬，毕竟他对外表现出的大多都是对别人的看法混不在意，想要突然要对着一个刚认识没几个月的人剖白——虽然这人确实对他挺好的，但他总归是不好意思的。

    符越从见到蔚也第一眼开始就断定这人是个宝贝，他看蔚也从头到脚就没有哪里是不满意的，更不知道这小孩怎么会这么说自己，心里暗道一声糟糕，这应该是有很严重的心理创伤，仔细想想，从蔚也来到VOK到现在似乎从来没有提过家里……难道是家庭原因？

    符越从前看过不少原生家庭磋磨pua小孩的新闻，但再多的新闻都不如眼前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疼惜地问：“哪里不好？”

    “我很穷。”蔚也可怜地看着他，训练室的灯光在他眼底投下一片黑而密的阴影，那双漆黑的瞳仁盈盈闪动，“我读完初中就辍学了，上了这么久的班，没存下什么钱，我连房子都没有。”

    “……”符越眼底的可怜转变为无语只用了一秒，他还以为蔚也说的是他品德有所欠缺所以“不好”，这人怎么还扯到房子和钱上了？

    谁规定没房没钱的人就应该“不好”了？

    符越问：“没有钱跟房子，跟你不好有什么关系吗？”

    蔚也认真地点了点头：“没有钱和房子就不能结婚，不能结婚就不能谈恋爱。”

    “……”符越被他这没有逻辑的逻辑气笑了：“谁说的？”

    蔚也理所当然地说：“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啊。”

    符越无言以对，他盯着蔚也看了许久，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少看那些没营养的八点狗血档吧。”

    蔚也不解其意：“什么？”

    “没什么。”符越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那张早就准备好就等着找机会送出去的银行卡，“密码六个零，想买什么就去买吧，别这么惨了。”

    蔚也当然不可能去接他的银行卡，看到符越的动作后瞪大了眼睛：“你干什么？”

    “心疼你，也心疼我自己。”符越一脸真诚，“里面的钱不多，你想在江城买个房还是够的。”

    蔚也一听，眼睛都瞪大了，他原本之前只是单纯不想接，现在直接把那张银行卡当成烫手山芋，连忙塞了回去：“我不要，你给我干嘛？”

    符越双眼无神、了无生趣：“等你买了房不觉得自己‘不好’了，想跟你谈个恋爱。”

    咚、咚、咚！

    不知道为什么，这听上去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符越脸上又麻木地失去了表情，是不该当真的，蔚也的心脏却莫名其妙跳得很快，简直要从他的胸膛里冲出来。

    他张开嘴，没说出话，符越就这么看着他，带着一种一切尽不在言中的了然，好像就算蔚也什么也不说，他也能清楚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蔚也产生了种被他看穿的错觉，他迷茫地眨了眨眼，好半天才讷讷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之前总请他吃饭就算了，现在连钱都要给他……要是他是骗子，符越岂不是要倾家荡产？

    “喜欢就是喜欢，这要怎么解释？”符越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就好像你喜欢吃糖，这种事怎么说得出所以然来？”

    蔚也：“棒棒糖好吃啊。”

    “……”符越被他堵住，想了想又换了个话题：“那比如说你为什么最喜欢吃荔枝味……”

    蔚也：“荔枝味最好吃啊。”

    “……”符越刚刚酝酿起的一点情感被蔚也冰冷无情的话打断，他还偏不信这个邪了：“就比如你为什么会来VOK……”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符越说不出话了，麻木的眼睛盯着蔚也那双无辜又漂亮的双瞳，他突然问：“你□□3469535等于多少吗？”

    蔚也这下被他问住了：“不知道。”

    “那就对了。”符越欣慰地说，“喜欢一个人就跟刚才那道算术题一样，是没有理由的。”

    “不对。”蔚也不赞成地说，“数学题是有理由的，我不知道只是因为我没算出来而已。”

    他说着点开了手机里的计算器，眼里亮晶晶的：“你再把题目念一遍，我这次绝对能算出来！”

    “……”符越这下彻底信邪了。

    蔚也还低着头捣鼓计算机呢，半天没听到他的回应，疑惑地抬起了头：“怎么了吗，队长？”

    听到这句极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