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越没想到他竟然会纠结在这一点，更没想到说开了以后的蔚也那么坦诚，当下就起了逗弄的心思：“什么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蔚也以前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有点羞于启齿，说着说着声音也低了下来，“感觉有点奇怪。”

    符越忍笑：“哪里奇怪？”

    “就是……男朋友，”蔚也低着头看路，白净的耳朵跟脖子变成了别的颜色，“我以前没有过，感觉有点奇怪，不太好意思。”

    这哪里是不好意思，这分明是害羞了。

    别看蔚也脾气好，好像对谁都好声好气的，但其实他待人接物都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好像随时都能从任何关系中抽身而退一样。有时候符越看他，会觉得他周身都像罩了一个别人看不见的玻璃罩，他总希望把蔚也从玻璃罩里弄出来，希望他能留下来，却没想到确认关系不到两天，他就什么都肯跟自己说了。

    符越心里又感动又怜惜，从训练室回房间这一路灯光敞亮，哪怕深夜也能看得清蔚也连着脖子根的粉红，就好像傍晚过后没来得及褪色的彩霞遗落在他身上。

    符越忍不住意动，好不容易收回目光，老神在在地说：“我知道为什么。”

    蔚也好奇道：“你知道？”

    “对，”符越忍笑逗他，“都是因为你太喜欢我了。”

    “……啊？”

    “你别不信，还真就是这样，”符越仗着蔚也社会经验单纯，信口胡诌道，“我再猜猜，你是不是有时候看到我还想当没看到，想躲着我，但要我真没看到你，你还不高兴？”

    前两条倒是真的，自从跟符越确认关系以后，蔚也总不好意思见他，哪怕正常的训练都想避嫌；至于后面两条……蔚也没细想过，但既然符越前面都说对了，那应该也不是骗他的吧？

    他懵懵懂懂地点头：“好像是。”

    “那就对了，”符越唇角弧度越发放大，“正常人在喜欢的人面前就是这样的，你这是害羞了。”

    害羞？

    长这么大，蔚也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把这两个字跟自己联系到一起，一时有些惊奇：“可是……”

    话没说完，符越煞有其事地打断：“别否认了，你就是喜欢我，越害羞越说明我说的对，怎么反驳都没用的。”

    蔚也不懂为什么他要这么说，顿了顿终于好意思把粘在地面的眼睛抬起来了，他侧眼看向符越，一脸坦荡：“我是喜欢你啊。”

    符越对他这么好，自他来到VOK以后那么照顾他，他怎么会不喜欢符越呢？

    符越又为什么觉得他会否认？

    他们两个都在一起了，都是男男朋友关系了，他要是不喜欢符越的话，是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蔚也只是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在符越听来，却仿佛比天籁还要好听。他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蔚也会主动跟他说“喜欢”，就好像走在路上突然被一个从天而降的惊喜砸中，巨大的喜悦包裹着他，让他整个人都仿佛飘在云端。

    符越怦然心动。

    他的心脏不可控制的快速跳了起来，不仅频率，幅度也比刚才更大，一下一下冲击着他的胸膛，再往上点点挪移，像是要直接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突然停下脚步，蔚也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转身等他：“你怎么了？”

    符越站在后面两米的距离，目光灼灼，眼睛里反射着沿路的灯光：“小也，你再说一遍。”

    蔚也：“说什么？”

    “说你刚才说的，你喜欢我，”符越从来没有这么心急过，他眉眼含笑，催促道，“我还想再听。”

    “……”蔚也回忆了会儿才想起自己刚才说的是什么，他说的时候极其自然，这会儿被符越提醒，才想起自己说的是什么话，好不容易有所消退的脸红卷土重来，让他不知所措。

    符越知道他脸皮薄，虽然很想逼他一把，但又怕真的把蔚也吓到，一忍再忍，终于还是勉强把那些思绪收了回来：“你要是不想就算……”

    “我说我本来就喜欢你啊。”

    本来也不是很说不出口的话，被符越弄得这么庄重，搞得跟表白一样。蔚也浑身哪里都不自在，这回却再逃避目光，他坚定地看着符越的眼睛：“队长，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我很喜欢你。”

    符越看着两米外被走廊的灯映照得仿佛会发光一样的蔚也，头一回知道“心都快要化了”原来不是一个形容词。

    他觉得他整个人都要被蔚也给融化了。

    夜风从栏杆外吹来，蔚也身上略有些宽松的衣服轻轻飘动，勾勒出少年人单薄的身体。

    蔚也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一点，好像还长高长白了，不像符越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那样营养不良，明明是同样的脸，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

    ——还得多亏他天天带着人出去吃饭，不然怎么能把蔚也养得这么好？

    符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