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李稚倾沉默的时间更久。

    “你要卖了《恶女》？”

    “如果当年你没有放弃《梅》，那会很简单，所有人都会争着要你的剧本。”

    “但你放弃了，现在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一个毫无经验的、毫无背景的编剧写出来的剧本，谁会看？谁又会为你买单？”

    李稚倾的语速很快，原本平静的语气随着词句从嘴里流出迸发出奇异的激情。

    “崔海恩，谁会为你买单？”

    她停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和她仅仅隔着一张桌子的，明明就如她所说的一般过着平平无奇的生活，这么多年来却让她魂牵梦萦的美丽女人。

    崔海恩没有丝毫慌张，她从她手边的背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剧本，随意地摆在桌子上。

    “你会买单的。”

    李稚倾的尾指勾了勾，眼睛凝在桌子上的剧本不动，半晌才把它拿起来。

    “《梅》属于我，这是事实，如果我想要，谁都夺不走的。”

    “李稚倾，我只是很累，累的不想再做多余的事。”

    崔海恩把手机摆在李稚倾面前，点开相册，里面有很多视频。

    李稚倾没有点开，她看着面前的手机和熟悉的剧本的封面，露出一个带着嘲讽意义的笑容。

    四目相对，两人都不示弱，眼神交接间带着锐利的锋芒。

    李稚倾深深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有明白过你。”

    她给出肯定的答复：“我会为《恶女》买单。”

    过了一会，她又喃喃，“海恩，《梅》属于你，谁都夺不走的。”

    成了。

    崔海恩的心缓缓落地。

    记忆被拉回几年前，大学二年级的时候。

    首尔江南区SBS影视公司总部32层的全景会议室里，落地窗外的汉江泛着粼粼波光。

    负责和她们谈判的黄叶寂部长将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真皮座椅上，露出剪裁利落的真丝衬衫，无名指上的珍珠戒指在晨光中折射出温润的光。

    她指尖轻点平板电脑，崔海恩剧本的PDF文档在视网膜屏幕上徐徐展开。

    “崔作家对''''命运轮回''''题材的处理很有意思。”

    黄叶寂突然开口，惊得正低头核对笔记的崔海恩猛然抬头。

    对方说话时甚至没有抬眼，却精准捕捉到了年轻编剧脸上明显的局促情绪。

    这让黄叶寂唇角微扬——果然还是个容易紧张的新人。

    崔海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这个故事和《恶女》探讨的都是“性本恶”的论题，更是人性在重复困境中的觉醒。”

    她不自觉地攥紧手中的马克杯，冰冷的美式咖啡在骨瓷杯壁留下蜿蜒的水痕。

    黄叶寂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像扫描仪般掠过对方的职业套装。

    廉价面料在肘部堆积出褶皱，这让她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初入职场的模样。

    “但商业剧需要更直接的冲突。”她抽出钢笔在平板上批注，“比如加入财阀家族斗争的副线，收视率至少能提升3个百分点。”

    她的语调不高，但常年久居高位，在职场杀伐果断带来的自信让她极具压迫感。

    崔海恩的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她不想改，哪怕一分一毫。

    她的这个建议确实能增强戏剧张力，但会破坏故事的核心逻辑。

    李稚倾安抚地拍拍崔海恩的后背，警告地看向黄叶寂。

    “黄部长，我担心这样会削弱主题的纯粹性。”她声音发颤，却依然坚持道，“观众需要的不只是刺激，还有情感共鸣。”

    办公室突然陷入死寂。

    黄叶寂转动钢笔的动作停住，打量着眼前这个敢于反驳自己的女孩和她身边为明显她撑腰的财阀家的次女。

    窗外突然传来的轰鸣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好。”她突然笑了，将平板推过去，“保持主线，但副线方案作为备选。”

    “我们需要给投资人更多想象空间。”

    崔海恩惊喜地发现对方批注栏里新增的“尊重原创”四个字。

    就在这时，李稚倾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瞥了眼屏幕：“下午三点，带齐资料去新罗酒店。”

    “还有几位资方代表会在，我要你直接面对他们，说出你的想法。”

    黄叶寂的眼神不着痕迹地瞟过李稚倾，见她微微点头，内心也拿定了主意。

    “可以吗？崔作家？”

    崔海恩欣喜地点头。

    新罗酒店顶楼有一间装修豪华的临时会议室，水晶吊灯下，七家内部代表组成的“黄金方阵”正低声交谈。

    崔海恩认出其中几位——金允浩部长看中的剧总是播的火热正在擦拭限量版钢笔，戴着珍珠项链的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