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静得可以听到砰砰的心跳声。

    “惊月。”

    陆景天突然舍去了姓喊她，像是剖白前濒死地请求亲近。

    “……我的心意一直没变。”

    他没头没脑地来一句，刚睡醒的宋惊月却立马听懂了。

    “好好休息。”

    他不再看她，任由心跳紊乱，松开箍住她手腕的大掌。

    青春的遗憾在此刻弥补。

    能向少女剖白是他那时无数次演练后却依旧无法直抒的遗憾。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宋惊月的呢？

    是晚自习无聊时，一次又一次向窗边投注的视线，在时日中累积成少年隐晦的爱意。

    是少女无意朝他瞥过来时心底瞬间的悸动，即便是标杆一般的魏恪挡在她前面也浇灭不了的晦涩萌芽。

    心绪最敏感的时期被不断冷嘲热讽都磨灭不了的一腔感情，如今的他怎么可能一笑了之。

    陆景天比她想的还大胆。

    第二天，宋惊月待在自己的工位上，思绪却难以集中。

    陆景天处事这么周全，她还以为在感情上也会礼貌体面。

    没想到他会在她有明确男友的情况下剖白。

    宋惊月承认，从前她甚少得到过关注，如今豁然得到这么多爱意，她手足无措的同时，采取的是照单全收的做法。

    陆景天或许是察觉到她允许越界的暗号，才会这样直白倾诉。

    ……啧，之前都说了多少次了要享受光环，她怎么还在因为道德感耗损心绪。

    虽然系统和她说这个万人迷光环她想用多久就用多久，但她心底并不踏实。

    趁早享受，就现在。

    宋惊月暗中给自己打气，正能量的模样谁能知道她是在为自己脚踏多条船打气。

    “小月……”程行之幽怨颓丧的面孔从前面工位上转过来。

    “我好饿啊。”他拖长音调，可怜的眼神里意味明显。

    已经到饭点了，但宋惊月怀着心事还在磨图纸，迟迟在工位上没动。

    宋惊月回过神，露出抱歉的神情：“要不然下次吧，你先去，我今天可能还得待一会。”

    其实是心情一般，不怎么想打击他的热情去下馆子。

    程行之睁大眼，微卷的乱发在头顶上乱晃：“别啊！没事，那家店可以让人送上来，我帮你叫外卖吧，我在这里陪你。”

    宋惊月没有其他理由推脱不过，只能答应。

    “今天很凑巧啊，老板的儿子也放假回来了，所以才有空提供外送。”

    办公区人都走光了，程行之拖着椅子坐到宋惊月旁边絮絮叨叨。

    “那家店可好吃了，我们公司很多人都在订餐，要不是我跟老板熟，今天还不一定能约到呢。”

    程行之顶着日系颓丧风的外表，话痨得完全不像本人。

    宋惊月没什么吃东西的心思，她磨着工作的同时，时不时瞥他一眼。

    程行之也肯定对她有意思。

    这种被生活压榨的天然社畜，相处起来莫名有种好欺负的感觉，好像随便对他做什么他都会一边埋怨着怎么这样，一边任劳任怨地答应她的要求。

    很有意思的人。

    她要不要也试……

    “辣度吗？我问问。”程行之拿着手机转头问她，“小月你能吃辣吗？”

    宋惊月正好被他抓到偷看的眼神，有点不自在。

    “我吃不了辣。”

    程行之复述一遍，却好像是不小心点到了免提，电话对面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抱歉，这道菜做不了不辣，最多只能微辣。”

    一个懒懒的，公式化的回答传出，熟悉的声音让宋惊月一下提起了精神。

    符停云？

    宋惊月满脸惊讶。等程行之挂了电话，她好奇地问他那家店的情况。

    “啊，你说老板啊。那家店老板据说是早年不知道做什么生意欠了一大笔钱，现在只能靠开小店还债，据说欠的金额很高，连他儿子都从小勤工俭学，很小的时候就出去找活干。”

    怪不得，当时在学校里符停云和那群家境优良的人在一起会格格不入。

    偶尔听到几句对话也是他一直在打工。

    宋惊月一时沉默。

    她家境虽然一般，但不至于说贫穷，没有到欠一大笔债的地步。

    很难想象从小上学的时候还要打工是什么样的苦日子。

    “怎么会这样，背一大笔债还不负责任地生小孩，难道生他下来就是让他还债的吗？”

    宋惊月蹙眉。她代入的是小辈的视角，对符停云很是同情，语气不自觉带上了指责。

    程行之没想到她一下聊这么深，话题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他想到什么，也点头附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