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书肆的伙计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打开了书肆的大门。

    刚一漏出一条缝，只听见外头高声道：“开门了！大家快看啊就是这马氏书肆印发汴京轶事报！”

    伙计一看外面乌泱泱地聚集了一堆人来势汹汹，赶忙把门关上，掐尖了嗓子呼唤东家：“掌柜的，你快来啊，外面一群人堵咱店门口了！”

    马老板一听赶忙从账房处跑出来：“谁啊！敢堵我书肆门口！”

    外头的人一看店门关的紧紧的，越发嚣张，为首的是一个满脸麻子的黑瘦年轻人。他站到店门口面向后面聚集的人群高声道：“诸位，这汴京轶事报收了那黑心钱，昧良心胡乱写，误导大家白白损失那么多银子！这马氏书肆包庇它，也是共犯。今天必须让他们给大家伙一个交待！”

    “对！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聚集的人群多是那场赌局中的输得裤衩子都没得穿的赌徒，早就红了眼，现下当然是一呼百应。

    马老板从门板缝隙处看去。嘿，居然是王麻子！这可是这条街上有名的泼皮无赖啊！这不知道是谁收买了他去刻意为难他马连虎！

    “咚咚咚——”门板处传来震耳欲聋的捶门声，门外的要求开门的声浪高低起伏，大有一种要冲烂这书肆的架势。

    “千万别开啊！先拖拖，我去想办法！”马老板满头大汗地叮嘱完伙计，正转过身准备去后院找梁悦。

    结果一转头梁悦已经从后院过来了。

    “梁娘子，我正准备去找你呢！你先别露面，我去找人去！”马老板急匆匆说完就要离开。

    梁悦一把抓住他的领子，马老板的脚尖无奈地掉转了个头。

    “不，我们开门迎客！”

    王二麻子正捶得起劲呢，忽然面前的大门一下子敞开，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失去重心，直接扑了个狗吃屎。

    “哎呦”，王二麻子爬起来揉揉自己摔得火辣辣的鼻子，气急败坏嚷道：“他娘的，居然阴老子！”

    抬头看去，一张胖乎乎的奸商脸出现在眼前。

    外头聚集的人涌了进来，无人管王麻子的伤势，只义愤填膺地说：“马老板，你得给我们一个解释！赔偿我们的损失！”

    “诸位，各位之前所见的小报是奸人盗印的，并非我们正版汴京轶事报！”马老板提高音量解释。

    “盗印？”众人有些疑惑。

    “不错，不信诸位请看。”马老板高举两份小报，“这盗印纸张粗糙，墨迹易晕，但是我们马氏书肆的纸张光滑，印刷清晰，大家可以摸摸看。”

    两份小报递了出去，众人轮流摸了摸。

    好像确实是这样。

    眼看大家被安抚下去，王麻子尖着嗓子叫唤：“大家不要被他蒙蔽，他就是不想赔钱！他不赔我们自己搬！”

    说着他伙同几个地痞开始随意翻起书肆的东西。

    众人心里蠢蠢欲动……

    看情况不对，梁悦从马老板身后站了出来：“按宋律，强盗情节恶劣者判死刑，家人流放。今日这么多人算不算得上呢？官府已在来的路上，望大家三思。”

    女子的话虽轻柔但是掷地有声，一下子打散了这些人的恶念。

    连王麻子等人都偷偷把东西放了回去。他只想搞点小钱，可不想搭上命啊。

    场面正僵持着，外面不知何人高声喊道：“县尉司来了！”

    王麻子心中一喜，当初那位大人可是说好了早已在尉司做了疏通。

    于是他马上换上一副嘴脸，吊着嗓子转过脸哭嚎起来：“大人，您可得为草民们做主啊！我……”

    “我”字刚刚吐出一半却发现那县尉司的人身后还藏着几个官服不同的人，看上去要比县尉司的气势更甚。

    县尉司的人平时趾高气扬，此时也是一副恭敬的神情，躬着身子对为首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为首的是个黑脸短髯的，信步向前，声音厚重：“巡检司接到消息这里有人聚众闹事，特与县尉司一道查看。”

    “巡检司连区区财帛纠纷也要管吗？”一个泼皮大着胆子喊道。

    “我们收到消息有人制假卖假，盗印小报。”

    “有证据吗？不能胡乱将事情推到莫须有的小报身上！”王二麻子带头起哄，底下一片附和。

    这王二麻子真是会胡搅蛮缠啊！梁悦有些头疼。

    蒋鹤鸣怎么还不来！

    “当然有证据！”想曹操曹操到，一张白玉面庞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蒋鹤鸣礼貌地朝巡检司领头人拱拱手：“孙巡检，还请移步城西白桥街。”

    白桥街废宅。

    原本空旷的院子里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官兵们一趟又一趟地将仓库里的盗印小报搬出来堆在院子里。层层叠叠，堆出几座小山。

    跪在一旁的几个人早已抖如糠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