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次。

    我开始分不清自己是在执行任务，还是在复演死亡。

    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像在剧本里练习过——

    拉枪栓、冲入走廊、按下通讯键，

    就连空气里的金属味都和上一次一样。

    我不再试图阻止爆炸。

    我只想看清她到底在等什么。

    ?

    夜色里，研究所二层的灯亮着。

    我推门进去，桑果背对着我。

    她在调试仪器，屏幕上是复杂的数据波形。

    “你在干什么？”我问。

    “备份。”

    她的语气太平静。

    我走近几步，看见屏幕右下角的文件名——

    【LS-10_RESTART】

    那不是科研文件。

    那是重启程序。

    我喉咙发紧：“你知道会爆炸。”

    “当然。”她转过头，眼神轻轻一掠，“我也知道你一定会来。”

    “所以你在……等我？”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关掉终端。

    灯光暗下，世界只剩我们两人的呼吸声。

    “知夏，”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救我？”

    我怔住。

    她靠近，眼神温柔得几乎透明。

    “你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还记得我。”

    “什么意思？”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桑果低下头，指尖轻轻擦过我的手背。

    那触感像电流，瞬间穿过皮肤。

    “你以为只有你在循环？”

    空气忽然炸响——那不是爆炸，而是系统音。

    我看见四周的墙壁开始闪烁，像静电撕开的屏幕。

    她看着我，微微一笑。

    “抱歉，这一轮有点短。”

    光线一闪。

    世界坍塌。

    ?

    第十一次。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呼吸急促。

    阳光仍从窗帘缝落下。

    但这次不一样。

    桌上只有一杯咖啡。

    那杯“凉的”不见了。

    我下意识去摸，手指却穿过空气。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几乎停了。

    程序在调整。

    我开始奔跑。

    楼下的街道空无一人，连风声都被抽走。

    整座城市像静止的画。

    我冲进她的研究所。

    走廊尽头的房门半开，光线从缝隙里流出。

    桑果坐在实验舱前，背对我。

    屏幕上显示倒计时：

    「重启 00:00:30」

    “你在干什么？”我几乎嘶吼。

    她回头，笑得温柔：“在保存你。”

    “我不需要保存！”

    “可你死了啊。”

    我愣住。

    她指向屏幕另一侧——

    画面上是我的身体，静静躺在金属舱里。

    皮肤冰冷，眼睛半睁。

    “林知夏，”她轻声说，

    “你已经死了十一次。”

    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能再看你死一遍。”她抬手，指尖触在操作键上。

    “所以，我让你活在每一次救我里。”

    倒计时归零。

    我冲上前去，却被一道白光吞没。

    ?

    第十二次。

    阳光再次从窗帘缝隙钻进来。

    七点半。

    我坐在床上，手心全是血。

    桌上只有一杯咖啡——

    热的。

    我忽然明白，那杯凉的，从未属于我。

    它属于她。

    电话响起。

    我接起。

    “知夏？”

    “早啊。”

    我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

    “今天还来吗？”她问。

    “我……”

    我停顿了几秒。

    “我一定会来。”

    ?

    那天傍晚，我站在研究所门口，看着天色渐暗。

    风吹起她的实验服下摆。

    她回头，微笑。

    “又见面了。”

    我走过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到底要我救几次？”

    桑果笑得像是在哄孩子：“直到你不想救为止。”

    灯光在她眼底一闪，像极了倒计时最后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