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声响的地方。

    杯柄粉碎，握着它的主人似乎没有察觉，任由器皿如雪崩般落下。未喝完的营养液溅在手指上。

    于渔本能地掏兜想掏纸巾，却掏出一方手帕。

    他把手帕递给对方，物归原主。

    至高主宰接过手帕，仔细地慢慢地一根一根手指擦过去。

    他看上去并不因被拒绝而动怒，只是如实阐述事实：“除非我们的匹配率降低，你不可能回到原先的生活中。”

    于渔觉得有戏，同意退一步：“我可以现在不回去。不过能不能别拿我当替代品培养？”

    至高主宰默然一瞬，说：“你可以慢慢考虑。”

    他笑了笑，又端起一杯营养液喝下。

    隐约传来海浪声，于渔感觉自己像一条船在海上寻找灯塔。

    比海洋更深邃危险的男人说：“我只是喜欢温柔的玩法。你愿意与否，其实并不重要。”

    他的下唇沾到液体，尤其湿润，声音似乎也变得潮湿起来：“假使你是我匹配向导的消息泄露，你该怎么保护你的家人们，于渔？”

    于渔豁然抬头，目光锁定他。

    对方仍在微笑：“你的父亲将你教得很好，以至于你品尝不出权力的味道。”

    他的轻声细语蕴含某种可怕的力量，像个引人入歧途的恶师：“付凝觉目中无人，只因为我同意见你，她便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不用急着拒绝我，于渔。你可以先享受一下，寄生在至高权力中的生活。”

    至高主宰的手指点在于渔的终端上。

    终端疯狂闪烁，弹出数不尽的通知。

    安全等级升级。

    帝国荣誉值提升。

    账户绑定成功。

    星网权限提升。

    于渔沉默。

    他听懂了对方的明示。

    他本人无欲无求，但他有家人朋友。福利院缺钱，姐妹兄弟缺读书工作机会，周渠说不定想回周家看看，蓝星资源匮乏在首都缺乏话语权。

    只要他愿意作为飞鱼的替身留下，一切现实问题都将有完美结局。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的道正在眼前。

    权力的化身坐在圆桌一端，安静地欣赏他的挣扎。

    他其实并没有选择的机会。

    于渔垂下睫毛，希望那一天能来得慢一些。

    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杀死帝国的权力中枢。

    于渔藏起心底的杀机，暂时同意对方的安排，问道：“那我能去找付长官玩吗？”

    他还是想先联系蓝星。

    至高主宰说：“可以。不过晚上要回来陪我。”

    于渔刚要拒绝，对方便笑着补充：“陪我用餐。”

    于渔盯着桌子上的营养液，对他的真实意图表示怀疑。一分钟就能喝完，有什么专门来餐厅的必要。简直脱裤子放屁。

    他不情不愿地答应：“好吧。能点菜吗，我明天想吃炸鸡。”

    至高主宰点头。

    于渔高兴起来：“配碳酸饮料？”

    对方还是同意。

    “再加几串烧烤，您知道什么是烧烤吧？星网上说一百年前，人们会把肉串在签字上，用明火烤熟。”

    至高主宰：“知道。毕竟我是百岁老人。”

    于渔：“……”

    吃人嘴短，他飞速滑跪：“不老，不老，现在网上最流行有经验有阅历的爷……叔。”

    至高主宰沉默了一下，假笑：“如果再让我听见那个音节，我会让你称呼我为主人。”

    于渔想喊死变态滚，喊出口的却是：“好的老爷。”

    ……嘴有它自己的主意。

    至高主宰慢慢放下杯子，整理衣袖。

    他习惯穿长袍，袖口宽大，根本没有生褶皱的机会。

    凭心而论，他并不希望进展太快，吓到于渔。

    身体成熟了，心性却跳脱随性，还是个孩子。

    但总这么冒失，难道他看上去会无底线纵容他？

    生死时速，于渔脑瓜子狂转。

    完蛋。

    想不出借口。

    吃得太饱，有些犯困，脑子罢工。

    至高主宰已经将衣袖抚平两次，见于渔急得脑门冒汗狂眨眼睛却说不出话来，他露出一个遗憾的微笑，正要开口。

    对面的少年突然镇定下来，像是下定某种决定。

    至高主宰眼中满足意味渐盛。

    屈服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向导再也无法坚决地说自己叫于渔。

    于渔一直遵循一个准则，遇到困难不要怕，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就——

    跑！

    向导豁然弹射起身，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