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天许挽呈从他家离开后，他才注意到放在书桌上明显开过的药膏，大概率是——不——肯定是许挽呈事后帮他上了药，不然他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快。

    后面他们又继续聊了一会，直到程诺的休息时间只剩下两分钟才终于挂断电话。

    小巷风起，额前的头发似乎又长长了点，渐渐开始变得有些扎眼。

    程诺抬手理了理，莫名想起那天晚上许挽呈说的话，耳根禁不住悄悄泛红。

    很早之前就说要剪短，干脆明天去好了。

    周日上午五点值班结束回到家，程诺给猫补了些猫粮和水就赶紧去补觉了。

    晚上他还要赴约，黎璃办了个音乐会专门演奏大提琴，还特意叮嘱他让他一定要去。

    本来许挽呈说要来接他，但是他拒绝了，一来是觉得没必要，二来则是不想麻烦他，从家里过去也就大概半小时的地铁而已。

    -

    上将办公室内。

    “那名带走1739的人，在后台的系统没有留下他的出入记录，应该是被恶意清除了。而且当天的监控摄像并非实时画面，加上那个人处理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阿伟站在桌前面无表情地汇报，身形挺拔冷硬得像块石头。

    许巍岷则仰靠在真皮座椅上，双目合起，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扶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越在一旁用一副看戏的眼神打量着面前的两人，为了让坡脚的左腿轻松些，他就半撑在身后的桌子上。

    良久，才见许巍岷睁眼，沉沉开口。

    “那张通行卡能查到有进行过权限申请吗？”

    “没有，它直接越过了审查阶段，获得了通行权限。”

    “原属人呢？”

    “无原属人，是自我生成的隐匿卡。”

    许巍岷停下手上的动作，顿了两秒，随即看向一旁置身事外的秦越。

    “我记得，上次在东郊酒楼，是不是也发生过一次监控覆盖的事。”

    被突然cue到的人抬手转了转腕表，一脸无所谓道：“哦——你说那次啊。对啊，没错。确实也出现了类似的意外，听说是个毛头小子干的。叫沈弯还是什么来着？怎么，你怀疑这次也是他？”

    秦越眼底闪过明晃晃的戏谑，那分明是在嘲笑某人竟然会在同样的坑上栽两次跟头。

    许巍岷没有理会秦越的讥讽，转头冷声对阿伟下命令。

    “给我留意这段时间许挽呈的动向，如果有异常，立刻向我报告。”

    他以为上次的警告能让他识相点，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结果他倒好，给他送了份大礼。

    “还有，最近可以开始着手新一轮的人员收容了，需要什么样的你应该很清楚。”

    阿伟眼里毫无波澜，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开。

    屋内陷入沉默，几秒后，秦越站直身子，理了理西装外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径直朝屋外走去，许巍岷不紧不慢的声音也同时在身后响起。

    “试验药剂，再给我送十批过来。”

    “做的好的话，王云飞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你从他身上拿的东西也可以暂时借给你。”

    看着眼前依旧没有停下脚步的人，许巍岷只是轻轻一笑。

    “秦越，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平静的一句话，此时像一颗□□投进湖面，秦越大跨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脸色骤然变得黑沉，最终顿在原地。

    谁都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即使那个令人“害怕”的秘密他们都心知肚明。

    剑拔弩张的局面仅僵持不过半分钟，秦越似是率先妥协，拖着他那努力维持正常的废腿，沉默地走出上将办公室。

    -

    晚上六点半，程诺赶到大会堂的时候，发现许挽呈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程诺小跑到他面前，拧着眉问：“怎么不先进去，等很久了吗？”

    许挽呈嘴角上扬，拉过他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脸，低声道：“因为我想快点见到你。”

    丝毫不加掩饰的、直白的话语，瞬间打乱了程诺平稳的心跳，睫毛轻颤连带着面颊也沾了粉。

    许挽呈注意到程诺的头发好像变短了些，问： “剪头发了吗？”

    程诺点头：“嗯，下午有空就顺便去剪了。”

    旁边经过两个女孩子，眼睛止不住地往大会堂门口的两人瞟去，激动地窃窃私语。

    “哎，你看到了吗！？那两个人好像是gay！”

    “看到了！看到了！你别说，还长得都挺好看的，特别是穿白色上衣的那个，清纯男大款。唉哟，长得真漂亮。”

    ……

    许挽呈无声扫了眼程诺纯白色的短袖，目光重新回到他的头发上，“怎么突然想要剪头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