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往大会堂里走去，演奏会准备开始了，沈望是出来叫他们的。

    “大哥你瞪我干嘛，我惹你了？”沈望挑眉，隔着程诺看向许挽呈，一脸不明所以。

    听到沈望的话，程诺也下意识看向右手边，可某人早已收回视线，低垂着眼刷手机，仿佛沈望刚刚说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沈望：“……”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为了缓和气氛，程诺只能扯着嘴角岔开话题：“不是要开始了么？我们快进去吧。”

    程诺都这么说了，沈望也懒得继续问，毕竟许挽呈人前一面人后一面他都快看烂了，下一秒，目光又被程诺明显变短的头发吸引。

    “哟，程诺你终于舍得剪你那头发了？”

    “因为太长了，不方便。”

    “那你行动力挺强的啊，前一周黎璃刚说过，这周你就去把头发剪了。”

    走在最右边的人身形一顿。

    “什么……”程诺显然是没想到这个层面，有些懵地眨了眨眼，尴尬道：“其实……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就是扎眼睛所以才去剪了……”

    说到后半句话程诺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感觉越解释心里越虚，具体原因他还真是说不出口。

    不过沈望这么一提醒，他好像有点猜到许挽呈刚刚为什么会不高兴了，应该是误会了他剪头发是因为黎璃的话才去的。

    还是找个机会跟他解释一下吧……

    沈望打算继续开口的时候，许挽呈突然握住程诺的手腕，加快了些速度朝座位走去。

    “黎璃催我们了，快走吧。”

    程诺看了眼许挽呈抓他的手，又回头看了眼沈望，最后也没说什么，乖乖跟着许挽呈走了。

    整个演奏会大概也就持续一个小时左右，前面上了几个有名的乐团暖场，最后才是黎璃的大提琴演奏。

    他没想到黎璃在音乐这方面也这么厉害，穿着鹅黄色贴身长裙的人在聚光灯下敛着眉眼，流光在她修长的睫毛，随着拉动弓子的轻盈跃动。

    浑厚丰满的音乐在大会堂内回响，今天的黎璃给他的感觉又似乎和往常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但也许是曲子有点伤感的缘故，程诺又被勾起了以前的一些不算好的回忆。

    那天也是这样类似的一个演奏会，只不过底下看台坐着的，大部分都是被邀请来的有头有脸的人。

    他捧着手机跟着画面镜头，从演奏台翻转到观众席，扫过一些认识或又不认识的脸，在经过最右边角落的位置时，镜头似是刻意般停留了几秒。

    许挽呈坐在那，眼神暗淡、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的表演，而他右手边放着的，是他的轮椅。

    大会堂内昏暗，黎璃的大提琴演奏还在继续，许挽呈坐在程诺的左手边，察觉到他的情绪莫名低落，原先认真观看的神情也有些走神。

    两秒后，搭在大腿上蜷缩的手被握住，程诺骤然回神，转头看向左手边的人。

    许挽呈眼里透着担忧，嘴唇张合，无声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程诺先是愣了一下，才继而摇摇头，嘴角浅浅弯起表示他没事。

    但许挽呈貌似不太相信，盯着程诺不说话。

    见状，程诺左右瞟了眼周围，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后，低头看着许挽呈覆在他上面的手，犹豫片刻，将蜷缩的手张开，向上翻转，与许挽呈的掌心相贴，随后又小心翼翼地分开五指，与他十指相扣。

    全程盯着程诺有些偷偷摸摸的动作，在最后被主动十指紧扣时，许挽呈眉头轻挑，嘴角上扬。

    程诺已经将头转了回去，继续观看黎璃的演奏，室内的昏暗遮不住他泛红的耳尖。

    本来演奏会结束后，黎璃想跟他们一起吃个饭的，但刚出大会堂没多久她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而且今天是周日，程诺晚上还有酒吧的兼职要做，这顿饭今晚他们大概是吃不成了。

    从这里过去蜃桦，许挽呈执意要送他过去，加上他确实还有些事要跟许挽呈说，干脆就直接上车了。

    车门关起，隔绝了外面绝大部分嘈杂的声音，程诺坐在副驾驶，拉过安全带给自己扣好，随后就坐立不安地抓着安全带不放手。

    其实今天上午他醒来的时候，突然发现他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前天跟许挽呈约好要一起去王云飞下葬的山头的，结果……

    也不知道许挽呈还会不会答应再跟他去。

    “怎么了？”许挽呈扭头，注意到程诺的小动作。

    程诺拧着眉，转过头看他，面色纠结，“就是……我们前天约好的事，我不小心给忘了……”

    许挽呈思索了两秒，反应过来程诺说的是哪件事后，笑道：“可是我没忘啊。”

    程诺睁大双眼，下意识反问：“那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怕你身体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