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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声音便响起。

    “哪盒上着更疼就要哪一盒。”这是气话。

    “不留疤痕的都可。”这是实话。

    同时开口的薛时依与陆成君相视一眼,老者在一旁乐开了花,“哟,才半天就吵架了?”

    于是,陆成君从善如流地改口:“我听我夫人的。”

    老者一口答应下来,“那好,就用这盒白色药膏,反正你是个不怕疼的。”

    药膏如初冬雪,抹在皮肤上便化作薄薄一层水,渗入伤口。薛时依隐约感觉到,陆成君绷直了背。

    真的很疼么?

    “要不让我来替他上药吧?”

    先前的事就不计较了,她可以动作轻点。

    “不必,你有别的事要做,”老妪出声,“去拿纸笔,把我说的要点记下来。”

    老妪将所开药方的忌讳一一告诉薛时依,她一字不漏地记好,工整隽秀,筋骨天成的小楷洋洋洒洒铺满半张纸,赏心悦目。

    待到薛时依放下笔,肩上却忽然一重。

    陆成君无意识地靠在了她肩头,疲累地闭着眼,他用发簪束好的长发已然散开,如今懒懒地落入她怀中。

    “他怎么了?”薛时依扶着人问道。

    “痛昏了吧。”老头合上药膏盒子。

    “痛昏了?!”

    老妪摇摇头,无奈,“是药性起了,睡一觉便好。”

    薛时依提起的心放下来,感激地点了点头。她唤来在外间候着的侍从,命他们回林家跟外祖说一声要晚些归家,不要提去了药坊,只说游船去了。

    诊金付了后,陆成君还沉沉未醒,薛时依替他换了枕膝的姿势,活泛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肩。

    今晚够折腾,她也有几分累了。

    于是,他枕着她的膝,她也枕着江南夜里潺潺的落花流水声,满足地打了一个盹。

    *

    所以到头来,那两盏鲤鱼河灯还是没有放成。

    满街华彩下,薛时依看着前面抱着猫儿的人,一身白衣俊逸出尘,引来不少注目。

    她已经在他身上找了许多次前世的影子,可他终究不是前世那个落魄过的贵公子。

    她想问的事情也无人能答了。

    接下来是该告辞,还是继续与他同游?

    薛时依想不好。

    “时依。”

    陆成君转身,喊她。侍从已经付了银钱,铺子老板正将河灯递过来。

    如玉郎君笑意浅浅,“你在想什么?”

    薛时依摇头,欲随便说点什么,却听他道:

    “你似乎总在我面前出神,有时候不禁让人觉得你在透过我,看着其他人。”

    可我就在你身前。

    你在想着谁?

    玉珠跳出陆成君的怀,他接过侍从拿来的河灯,“我们去放河灯罢。”

    是两盏惟妙惟肖的鲤鱼河灯。

    追灯节前,他久违地又做了梦。

    *

    锦湖旁一座雅致小亭外,暗卫藏在阴影里,密不透风地守着。

    亭中有一对檀郎谢女正亲昵细语。

    其中那位气度不凡的郎君轻笑一声,抬手露出腕上乖巧的小蛇,展示给身旁贵女瞧。

    “殿下养蛇了?”陈若遥目光果然被吸引。

    “是下属的,被我没收半月,”太子指尖摸了摸蛇头,低笑,“养肥了些,明日就还回去。”

    陈若遥弯了弯唇,颔首。

    远远地,安静寂寥的亭外出现人影,未闻其人,先见其声。

    “想不到你们今年出宫过节了。”

    周观意拉着自家胞弟,阔步而来,“真是好巧。”

    周行之神色淡淡,没多少情绪,略微抬眼,算是打了招呼。

    倒是陈若遥与太子微讶。往年这段时日,这人一贯是在长公主府里闭门不出地养病的。

    周观意解释起来,“他今年难得有兴致。”

    “本来只打算简单逛逛就回去,回府路走到一半,他说闻到一股淡雅独特的香味,有几分心悦。我们折返回来寻了好一会儿,正巧碰见你们。”

    陈若遥沉吟片刻,“最近京城的确以香为尚,可能是谁身上香露的味道。”

    周行之摇头,“不像。”

    因身体需要,他常年用香,对这些事物很了解。但从未有这样一种若有若无的淡香,让人觉得心旷神怡,连带着体内彻骨的疼痛都缓和几分。

    “这样找下去难见成效,还是命人将京中香品都送一份到长公主府罢。”

    太子下了提议,其余人也并不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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