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郑主任的门突然被敲了敲。

    办公室外传来女声：“主任，我是秦婉之，来拿资料。”

    秦婉之？

    顾齐舟又愣了，他不知道原来对方还在这边的派出所工作。

    秦婉之在艺术班是很优秀的学生，只是不爱参加课余活动，也不评班委，不进学生会，很少进行无效社交，不然光看成绩和各类参赛作品，每年艺术系的奖学金非她莫属。

    郑主任转头说：“是小秦，快进来。”

    “她也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是绘画上的天才，还没到实习期，已经被领导请来当侧写师。”郑主任对辅导员说：

    “她总是能凭借有限的资料和监控最大幅度地用素描描绘出犯罪嫌疑人的外貌，这个月的几起案件都有她的功劳。”

    “几起案件？”辅导员皱着眉头问：“可是我们周围很安全啊，我没在新闻上看过什么事件。”

    郑警官的笑容微敛：“最近不是很太平。”

    “越不太平的时候，像这样的天才就越多。”

    顾齐舟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秦婉之推门进来，看见顾齐舟，挑了挑秀气的眉：“你也在这。”

    她穿着淡紫色长裙，上面自己另外手工缝制了几只蝴蝶，脚踩平底凉鞋，身量高挑，半卷的黑发垂在后背。

    秦婉之手上提着素描便携画板，上面画着嫌疑人的外貌。

    顾齐舟打了个招呼：“艺术系就业范围看起来很广，尤其是学历高还有才的，不过我跟你不一样，你是来上班的，我是被抓的。”

    秦婉之看了他一眼，冷笑：“就业范围不广，你不用夸我。”

    她又看一眼旁边的辅导员，辅导员缩缩脖子，不敢看这个其他班的在校生。

    郑警官看到秦婉之手上的画板两眼就放光：“哎呀小秦，你可真是我们派出所的宝贝，上次要抓的人已经画出来了？”

    秦婉之含蓄点头，薄薄的嘴角上挂着得体的笑。

    “这是一个青年男子吧？寸头，鼻子上还有颗痣。”郑警官撑着脖子去看画像。

    辅导员也忍不住去看那副素描，夸道：“我也不懂美术，但这画得实在是活灵活现，浓眉毛大嘴巴……”

    “哎嘿，”辅导员尴尬地笑了笑：“我也不懂，我就是觉得画得厉害，后生可畏。”

    秦婉之把画举起来大大方方地给他们看。

    顾齐舟也看过去，却神色一僵。

    别说什么男青年，什么痣，什么眉毛嘴巴了。

    他看到的压根就不是人，而是一个怪物！

    秦婉之双手洁白，十指看起来纤细而柔软，此时那双柔荑抓起画板，黑白素描描绘着一只长满几十只眼睛和触须的黑白色怪物。

    画板中的怪物注意到顾齐舟的目光，它也看了过来，密密麻麻的眼睛散发出奸诈的笑意。

    【我看着你。】

    素描中的怪物从身体里裂开一张纵向的嘴，说道。

    ……

    结束问话后，顾齐舟是和秦婉之一起出派出所的。

    秦婉之手上还提着画板。

    顾齐舟直觉对方知道画有问题，只是她想不想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想不想说，真相自己听不听得起，也是另外一回事。

    顾齐舟只是问：“听说最近不太平？”

    秦婉之点头：“不是最近，是从来都不太平。”

    秦婉之用小拇指勾了勾耳边卷发，神色里带着蔑视：“我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在F市的市中心找兼职工作。”

    她的语调柔柔的，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狠。

    秦婉之说：“其实有些历史遗留问题我一直没给你说，是因为你没在上面吃过亏，毕竟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会。”

    “现在你已经进过派出所了，我就直接明说了，你在F市是找不到正经工作的。”

    “这边每天充满了坑蒙拐骗，就像你一样，以为自己兼职当了个文员，其实只是那些罪犯的下手。”

    “以前傅家还在F市有过几所正规企业，后来都陆续转移了，你赚的钱不止要上交，恐怕还得交罚款。”

    “真是瞧不起你。”秦婉之把画板递给顾齐舟，自己拿起迷你镜子补了个豆沙色口红：

    “F市商圈最正经的职业是擦边直播，你就老实当你的学生吧。”

    “想在F市混出头？整个省最坏的人都在F市扎堆，傅家那个寡夫知道吧，他都玩不过F市那帮人，最后跟他丈夫去H市住了。”

    “傅家？”顾齐舟被带偏了：“傅家我听说过，是H市的豪门，他们家……娶了个男的？还还还守寡了？”

    秦婉之接过画板：“哦对了，你没去过H市，不知道，那算了。”

    顾齐舟说：“我想问的是素描的事情，不过应该是我不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