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还挺带劲的。玉欢意被这鲤鱼妖趁乱头槌差点撞飞嘴边烟管后,面无表情地想道。
当然,她是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老了或太久没亲自下厨手生了。
凡事别太反求诸己。她这辈子能撑到现在全靠这句话了。
边想,她边直接用汤勺舀起一勺冒着白烟的热油,直接从鱼尾处“滋啦啦”淋下。
活吃鲤鱼。短脸男子早就认出她要做什么菜,但是没想到她会用这种做法:
亮灿如金的热油和玉欢意的指头之间的距离几乎微不可计,属于是手抖一下就要收获一串葡萄状燎泡的程度。但玉欢意反而在勺内最后一滴油顺身淌下的瞬间同时从指尖发出灵火,登时和油打成一场天雷勾动地火的活色生香。
短脸男子本以为她疯了。手是猎妖人的根本,她选择不加防护做过油菜就已经有炫技之嫌,现在竟然还哗众取宠到……
金黄色的火焰几乎蹿到男子的鼻尖,打断了他在心内的点评打分。
他几乎下意识要皱起鼻尖,但很快发现这不过是虚张声势——当油被灵力之火点燃后,油也好鱼也好,都变成了这股火的掌中之物,而把控全局的黄火此刻也竟变得柔情似水,真如涓涓细流一般顺着鱼鳞炸立起的方向纹路,形成小小的漩涡,看上去真像焕亮蛋花在沸水中摇摆绽开的姿态。
玉欢意像是看透了男子心中所想,不知是奚落他的鼠目寸光还是气定神闲地自我解说,道:“毛厨子才怕旺火。厨子最怕被人说的就是火候不到家。”
但鲤鱼妖的生命力也是很强的。
在这场本已注定的战局中,它全身上下除了头和尾,每一片鳞都在这烈火烹油中发干发透,嘴却还能自如翕张,吸进湿布巾中的水分。哪怕它感受得到鱼鳃一寸之外就是油流火瀑。
这真是种奇妙又难得的生命体验。明明身上的肉都已经从水润变多汁、从弹性变弹牙,但它仍觉得自己还活着、在拼命从外界吸收一切可化为己用的生命力。
它甚至在维持最基本呼吸的同时,还偷偷将湿布巾中的部分水分用灵力操控,妄图以此破开束缚逃出生天,啊不,是熟天。
玉欢意看了眼湿布巾的褶皱堆叠处冒出来的不易察觉的小气泡,心里颇为满意。这才是她爱做妖菜的原因。
普通动物被宰割烹饪时,在进行到现在这种程度时,大多偃旗息鼓;只有妖,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不管之前是或激愤或死灰的表现,其实都是不认命的,都想着在在最后时刻挣命,再不济也要反咬人一口。
她真是太喜欢妖这点了。
于是,玉欢意加快了往鲤鱼妖身上泼油的频率,一勺又一勺,每勺下去的声音就像渐入高-潮的乐曲旋律,嘶滋响脆,皮肉齐奏。
外皮不能糊,内肉不能生,最要紧的就是怎么激发出鲤鱼妖没被掏的内脏的香气——谁都知道鱼内脏腥,可是也有人觉得羊肉膻觉得香菜臭呢,实则喜恶同因,一样食材最惹人嫌恶的点往往就是它最招人喜爱的地方。
这鲤鱼妖的品种好辨认,是荷包红鲤,隆背肥腹形似荷包。被油一泼被火一烧,全身就像炸了层金。而且葱腿蛛的油膏会和鱼鳞发生奇妙的香味碰撞,非葱辛非鱼香,说不上来像什么,但足够让周围好几个灶台的师傅都频频回头施注目礼。
此刻色香味的前二者已经合格。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味了。
接下来就是里面。
锅内的葱腿蛛油膏基本没葱味了。鲤鱼妖在被淋油前内脏被自己隔着肚皮该碎的碎、该融的融,已经随着鱼身的烹熟将各自的滋味交汇传到各处。
那么只剩下最后的浇汁调味了。
玉欢意刚想扭头找调料,谁料短脸男子伸手一拦:“不能放调料。”
“你找我来做菜,就是为了让我砸锅的?”
玉欢意眉一挑。这里的砸锅自然不是指动作,而是指厨子做了坏菜砸招牌——毕竟虽然她可以真砸,但说到底,现在不是在自己的地盘啦,她来王都也不是专门为了立威树敌的。
“不。”短脸男子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屈服了。
“我是说,你通过了。鱼别浇汁,装好盘跟我来,有别的吩咐。”
片刻后,玉欢意和男子并肩坐在一座大镂空假山石的内部。
玉欢意透过假山石的大小洞口往外望,这片包围厨房的区域中所有的景观——回廊凉亭、花草树木甚至是池塘溪涧,全都是取材于不同颜色材质的石头雕刻而成的。
“这是怕厨房失火?全做成石头防火呢?”玉欢意看着此刻不用餐具、直接将头俯到盘上吃鱼的男子,翘腿托烟揶揄问道。
花草也就算了,毕竟不会动;但流水汤汤,都硬要用呆板的石头拟其态,雕得好不好另说,这种以死物拟活景的刻意做法总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男子吃得头也不抬:“这是其中一个原因。主要还是送呈菜品的路上要干净,如果是普通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