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

    恭喜我。

    “终于摆脱人类的局限性了。”

    是指我现在还没长好内脏的肚子和还没被裹住的四肢吗？

    “呵呵……这些不过都是暂时的。你的血肉很快就会从那些妖里回来。”

    真是可怜呐。

    “你什么时候有多余的同情心给妖？”

    这话不公道啦。我一直有。你应该是最了解我的妖，怎么会不清楚呢？

    “哼，就是因为我太了解你，了解你的每一寸梦境，才能确定你是如此不适合当人类。明明人类是这么短命又狂妄的种族，还是不足以承载你的荒谬和狂悖。”

    所以现在，我不是选择走向另一边了嘛……啊……嘶……

    “怎么？还早着呢，这就受不了了？”

    该怎么说呢……应该说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一直对我挺好的。

    “哈？”

    别用这么受到侮辱的语气嘛。只不过比起现在「进行」的痛，原来你以前让我感受到的疼痛，都可以说是在“疼”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

    “不开玩笑，有句丑话我要说在前头。”童苏一脸严肃地说道。

    “别说了。”辛须尝一听这起头就知道童苏要说什么，此刻他带着被质疑的不悦、自信截断童苏的话头，“你放心，这地方绝对安全。而且我带你们走的通道没人知道，因为这么多年就没人从葫芦头逃出过，就可以证明这条通道的隐蔽！”

    “咳……”被童萝搀扶着的关清之扭头又吐出一口血，说话的声音比刚醒来时清亮不少，“所以这就是你带我们从一个没关人的地牢逃到另一个关满人的地牢的理由？”

    “而且据说还是关最穷凶极恶犯人的地方呢。”童萝补充道。

    辛须尝忍了忍，终归还是没忍住，也许是因为回到王都老家后天时地利，所以哪怕人不和他现在也有胆子开口驳斥同行人的话：

    “王都的地牢里只会关猎妖人，普通犯人都是关在地上的。更何况比起你们，这地方关的人能有多‘穷凶极恶’？”

    话音刚落，他脖子上就传来缓慢爬行的粗糙触感，吓得他以为洞穴里有蛇，结果一低头发现是曲秋一的鞭子。

    与之相伴的是曲秋一更饱含粗粝杀气的声音：“看来真是地气壮怂胆，之前大声说话都没几句，现在顶嘴越来越频繁了。是不是觉得强龙难压地头蛇，嗯？”

    “我这不是顶嘴，”辛须尝的语气一下子软和下来了，“这是事实啊——啊不是，是褒奖。难道我不说你们穷凶极恶还要说你们软弱可欺吗？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人，别计较字眼了吧。”

    忍住，辛须尝，一定要忍住！这一切都是为了回宫。

    曲秋一发出声介于满意和狐疑之间的“哼”，撤回鞭子，速度之快，卷起辛须尝脖子上一层波浪状的皮，疼得换成他直哼哼了。

    “到底是文化人啊。”晏琢笑道，“我怎么觉着，我们这群讨生活的就算被你骂了也能被你圆回去？反正我们也听不出个所以然。”

    听到这句煽风点火的话，辛须尝刚要开口为自己辩解，就被卞采露激动地拦住：

    “那这里会不会关着居召芷他们？！”

    辛须尝心里一抖。这段时间，只有卞采露说话会令他感到发自心底的心虚。

    没办法啊，当时被留在岸上的只有居召芷和宁阀，根据晏琢后面的坦白，王爷那晚如果亲临歼灭海蛇妖的现场，不、就算他本人没到，按照辛须尝对其心狠手辣程度的了解，这两人也是凶多吉少。

    但不知为何，比起卞采露担心居召芷生死的程度，晏琢和阿蝉虽然也有点担心宁阀，但总体看起来还行。莫非她也跟晏琢一样留了一手？

    只是这几天所有事情都乱七八糟的，再加上自己的立场和身份，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旁敲侧击打探。

    “按理来说，居召芷兄弟的外形，呃，比较奇特，仅凭我个人对王爷的了解，他应该会很好奇这点并想深入研究。”

    辛须尝小心翼翼地看着卞采露发白的脸色，斟酌着说话。

    “所以你别担心，居召芷大概率是会被关押在葫芦头地牢的，毕竟这里虽然叫‘葫芦头’，其实除了从葫芦肚地牢进来的路、还有我们现在走的逃狱几率为零的通道，三面环岩全是死路，专门用来关押一些本领高强、身怀绝技的猎妖人。”

    “哦。”卞采露松了一口气，但依旧面色阴郁、惴惴不安。

    当然，被关押的前提是还活着——这句话被辛须尝彻底抹去。死都不能说出口，说出口就是死。

    想到这里，他胸口处原本稍微平息下去的对南落浮的怒火就熊熊燃起。就算自己人微言轻、官低职卑，他也犯不着这样对自己吧？！

    作为采史官，辛须尝本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