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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七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两天、一两周还是一两个月?梦境里的每一天,都像是屋檐上滴下的一滴水、在地上聚成一汪,超过一定量后,早已分不清滴过几滴,只能让连日的记忆混沌地抱团,倒映出万物的另一面。
而他依旧不是某一滴水,他可以是任何人心中的檐下水坑,阴湿滴答。每个人的心思都可以像水一样自如流过他的意识,令他迷离,必须使出十二分努力才能勉强护住属于自己的一分神智。
梦里的时间又不与现实对齐,只尽情流淌。在这里,都烟子和宁阀已经成了彼此熟悉的玩伴,宁会揭蹭饭自带的碗筷镀上积腻的油光,路过村民们的脸日渐憔悴阴郁,唯独稻田里的蛙妖没有随着时间推移改变,未见消瘦,反而日复一日地在傍晚成片咕呱,连清坊之前安排在田埂处的祛息符咒都快挡不住它们的妖气外溢。
而这一切发生所需要的时间,在现实里也许只是熏香刚燃过一寸。
仙元子的脸色也如燃殆抖落的香火,灰暗难看。
“三个月了,为什么还没有人来?”
已经融入田舍生活的司游刚从河里充气排水、捕鱼回来,就看到仙元子在自言自语,于是不走心地安慰道:
“你同门不是用传讯符捎来消息了,说路上遇到一户村庄闹了蚁妖灾患。蚂蚁这东西本来就难斩草除根,更别谈成了妖。事有轻重缓急,千湖垆这边有我俩稳着,你总不能让他们直接路过放弃那个村庄来我们这吧?”
仙元子依旧愁眉不展,不发一语。
司游将鱼篓放到灶台边,用木瓢从水缸里舀起一勺清水倒到篓里,满意地看着自己今日的战利品在其中慌乱游窜。
“你现在也没别的要紧事吧?每天出去逛逛,巡视一下千湖垆的稻田和蛙妖们,回来和可爱的徒弟玩玩,再吃点鲜鱼小虾,多好。”
司游轻松无谓的语气惹得仙元子面色更加沉重。他站起身,凝视着屋外不远的稻田,正好看见召雨蛙妖们在傍晚时分的集体鸣唱。
“召雨蛙妖三月没进食,为什么它们还这么精神?清坊的人又为何迟迟不来?我总觉得有问题。”
司游又从兜里摸出几个野浆果,试图塞到仙元子嘴里:
“即使会出问题也都是可控的。召雨蛙妖是清坊的妖宠,清坊那边不下令,它们就不会吃死囚以外的人,不会威胁到村民们性命的。再说了,如果它们真开始发疯,不还有你我吗?正好也可以让你徒弟开始实战练手……”
仙元子别过脸去不接浆果,目光从蛙妖转到隔壁屋舍前正在玩针卦的宁阀和都烟子身上,旁边还有个讲解游戏规则的宁会揭。
“一人三根针,一根一根扔。针从我手现在的高度、竖着往下扔,能穿透地上叠着的树叶就算吉卦,穿得越多越吉。掉到外面的话就是凶卦。谁的吉卦多就赢了。”
很无聊的游戏。给小孩玩正好。
只是拿针玩,是不是太危险了?
仙元子有些担心宁阀。都烟子有灵力,最近也学会如何运用灵力塑成护体光晕,但宁阀……
“你不用担心小姑娘。”司游边嚼浆果边站到仙元子身边,牙齿间咯吱咯吱的果汁滑溜声十分烦人,“你仔细看。”
两个小孩猜拳过后,由都烟子首先抛针。他全神贯注,将通身的灵力汇聚于小小的针眼,像长在溪石上的苔藓般牢牢密密地扒住整根针,对准一厚叠叶片的中央稳稳刺去。
最后宁会揭一张张掀开树叶,掀开一张念一个数。都烟子的针从正中央穿透了二十七张叶片,还差两张就将全部叶片刺个对穿。
仙元子看到,每一张被掀开的树叶上的针孔,是渐次变大的。最后一张树叶上的孔,与其说是针孔,不如说是一个被雷电灼开的小洞,边缘泛着焦黑。
“你徒弟跟你一样,太守规矩。”司游将最后一小把浆果扔进嘴里,拍了拍手,“其实他完全有能力用针穿透整叠树叶,但他恪守规则,觉得必须主要靠针穿过才算数,现在的他还没法全程控制好附雷术,所以到最后主动放弃让针继续刺穿。”
仙元子淡淡道:“都烟子一直是个好孩子。跟我不一样。”
司游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被余光里跃跃欲试的宁阀吸引去。
宁阀的灵力根本比不上都烟子,一点都不凝练厚重,涣散得像在锅边磕散不慎滚入沸水的鸡蛋液,稀里哗啦一塌糊涂,缠绕着针的灵力形态远看真像一串蛋花。
宁会揭没有行家毒辣的眼光,他根本啥都看不到。但他看得明白被宁阀“握”在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针,此刻没与她任何皮肤接触,而是悬浮于半空。
他兴奋地戳戳都烟子:“小道长,你们之前说宁阀已经开窍拥有灵力,还说过灵力都是有颜色的,那她的灵力是什么颜色的呀?告诉我呗。”
都烟子仔细观察了下,答道:“跟她袖口颜色差不多。”
宁会揭恍然大悟:“米色啊。好颜色好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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