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拜厚禄(十八)  猎妖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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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了半截、火烬描边的纸钱随着各类声响和司游化风而动的灵力飞向半空。

    司游看到随风飘远的白色的纸钱与雪山融为一体,纸钱黑红互融的边缘望之如雪山被烫出的伤疤,糊着流血。

    司游开始怀疑,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冷静心态是否也在三个月中早已被千湖垆弥散着酒味的空气潜移默化地浸泡至变形?

    否则,自己怎么会如此不受控地产生刚刚幼稚的冲动,对仙元子直截了当地撕开自己对千湖垆全体村民的看法?

    然而,仙元子此刻却像是从司游怒躁中带着不屑的脸中得到了启示,任由手中刚点着的纸钱随风逝去。

    他立在原地身形呆滞,眼神却从前几日的痛苦和迷茫中逐渐挣脱、变得清明。

    他的眼神看得司游竟从心里升起一丝害怕的情绪。

    怎么了这是?

    幸好,远处持续不断的尸体被丢入水稻田喂妖的“噗通”声还在持续不断地进行,拉回了众人的注意焦点。

    司游听得心内立刻腾地同时升起无奈的怒气和欣喜的满足。

    若是在之前,他还会冷眼旁观、只会有高兴,因为这无疑力证了他的观点——千湖垆的悲剧根源在于村民的本性而非清坊的指示或贵族的旨意。

    毕竟谁能想到呢?千湖垆村民竟能干出在他们下葬时、将自家坟里的亲人全刨出来喂蛙妖的事。

    司游觉得这不是吸入或饮下多少酒能解释的劣根性。虽然他眼下也在怀疑自己的本性也被酒味给催发得快藏不住,但这是两码事。

    蛙妖在久违的进食、发出喜悦高亢的鸣叫后不久,此刻开始发出更加昂亮的响声——不过是抗议的,生气的,甚至接近咒骂的。

    哪怕是身为普通人的宁会揭,都听出来蛙妖改变声线的鸣叫底下藏着极度不满。他懵然发问道:“这是怎么了?”

    而率先回答他疑惑的竟然是宁阀。

    她一身孝衣,小小一个,站在远离所有人的墓碑旁边,像一座小雪山。

    她摸着墓碑,上面原本只有她娘的名字,现在新刻上她爹的。多日来,这是她第一次开口和大家说话:

    “他们挖出来的人,基本都是几年前在旱灾中饿死的那批。跟我娘一样。我爹说她死的时候变大了很多,其实里面都空了,手掌按上去,会全陷进去。”

    大家登时明白,原来是蛙妖嫌吃的人不够新鲜美味。

    司游知道自己现在不该这样、可他似乎有点控制不了自己了——或者说,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克制的呢——他带着嘲弄的笑声开口,问仙元子道:

    “道长,他们可真聪明啊,知道杀自己的家人喂妖会不得好死后,就把入土多年的亲人给挖出来。不愧是被清坊钦定的酿酒地点,地灵人杰。你之前说是自己做错了,所以用我的方法试试看。现在事情还不够清楚吗?”

    司游在仙元子和宁会揭惊诧异样的目光中,毫不在意地外溢着自己心底如烈酒般辣舌的一面:

    “哪个好人来了千湖垆都救不了他们。他们根本不想被拯救。他们不会认为救他们的人有功劳,同理,杀了他们也不为罪。”

    司游的视线向来基本只停留在与自身大致相齐的高度,他压根没在意自己的话对在场的两个孩子会造成什么影响。

    这两孩子,一个浑然不觉,一个满腹心事;一个听不出,一个不会说。即使真要闹起来自己抬手便能压制,有什么可担心的。

    司游近乎是挑衅地说完话后,怀着迫不及待的心情等待仙元子的反应。

    然而仙元子从没给他预设的任何一种反应:错愕、愤怒、震惊、不解、哪怕是痛哭……一个都没有。

    司游看到,仙元子失神已久的眼睛,像受潮已久的木柴被火烘烤、一点点亮了起来。

    “司游,连你都……”

    仙元子终于开口,让司游为之精神一擞。嗯对,我怎样?

    于是他看到,仙元子的脸上出现激动的真相大白感:“连你都情绪失控至此,之前我只觉得是你我意见相左、才致使你表现不同往日。再加上今日村民们的抛尸,看来之前是我错了!怪不得所有人这几个月的表现越来越反常,千湖垆靠召雨蛙妖酿造的酒水,一定有问题!”

    “…………”

    司游有点想喝醒酒药了。

    紧接着,仙元子想朝宁阀快步走去,但宁阀立刻往后连退好几步,十分警觉。仙元子便立刻停住脚步,语气又快又急,像劈啪作响的火星:

    “宁阀,你父亲是被酒水害了!他的本意绝不是之前表现的那样!”

    宁阀原本带着几分恐惧的脸听到这话,原本已经哭干如枯井井底的眼又开始泛出水光,水光上下之间流转着仙元子和其身后都烟子的脸。

    她想开口,又因喉口哽咽发酸、倒抽了好几口,低下头让马上要涌出的泪珠垂直滴到土地上,平复了心情后,决定抬头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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