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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四。”南落浮又喊了一遍,但这次虽喊得随意、但明显是有事要问他,“你对三头蛇很感兴趣?”
童芜不假思索道:“对。因为它正是我前往王都的原因。没想到还没等我到达,它就已经被消灭了。”
南落浮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看来你还真喜欢猎妖啊。那怎么会想着应诏安、入朝伍呢?”
“因为在我猎妖的过程中,我发现光是杀妖解决不了问题,而且我一个人就算一辈子都在杀妖,最终能达到的数量和效果终究有限。不如豢妖驯妖,而这块恰巧是我的短板,必须前往王都、有幸被收纳后才有机会能触及其中精华。”
童芜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尽量用一种早深思熟虑过、但现场措辞的语气说出,因为他前几天早琢磨了许多场景下的对话,没想到这一句真用上了。
“妖被豢养驯化后,不光能减少人力损耗,而且能为人之所不能为。这比一个人、不,甚至可能比一群人单纯猎妖的效果都要更好,也更明智。”
南落浮听完后,久久不语,紧盯着童芜。像是要从这段看起来完美无缺的话里找出一个破绽线头并拉出。
童芜自然是不能抬头直视回去的。但低头的他未显局促,反而摆出一副说完后脸色释然、悉听尊便的表情。
因为最后一句,也真的是他从小到大的想法。
妖和人,未必会一直是对立关系。就像很久以前的那个月夜,他对大哥所说的那样,他想创造一条人妖同行的坦途,而非继续你死我活的狭路相逢。
当然,他原本的想法肯定不像现在说的那么“好听”。但在城外期盼入选的猎妖人中间时,他耳濡目染,被熏陶学会了很多东西。这些都是只和洪覆猎妖时学不到的。
最后一条,剑走偏锋,但不能偏离正道的偏,而是以偏概全的偏。
因为任何事情争到最后,其实争的都是各自阶层代表的偏颇立场。每个阶层为了胜利,都会尽可能地将自己想到达成的宏图伟业在偏颇的形状内尽可能填充、达到畸形领域内的最大圆满。
而自己的“剑走偏锋”,便是削下这颗饱满的雄心的边缘一片,看它现创口、看它流鲜血,再将剑尖挑起的肉覆到心的另一边,看它迅速吸收后停止流血,让它明白这不讲道理的招式其实叫呕心沥血,唯有对它肝脑涂地者才能使出。
南落浮终于开口了:“这段话,你想了多久?”
童芜抬起头,眼眸抬到落在南落浮指间烟卷的高度:“很久。”
“本王不喜欢这种回话方式。”南落浮冷冷道,“别跟本王打机锋。”
童芜再次微微抬高下巴,眼珠也略往上,刚好能看到南落浮不断溢出白烟的嘴。
“准确来说,是在我四处游猎、两年前路过海平城时产生了今日向王爷自白的这些想法。因为我看到了海平城晒的油。”
童芜看到南落浮手一僵,有烟灰落到他的食指指甲盖上,像是海平城缩在岩石缝隙里被炼油过程祸及的海葵,黑灰焦碎。
南落浮此刻脸上浮出的表情已经不能被称作是似笑非笑了:
“继续说。”
每个角落都站着南落浮侍卫的房间里,一时只剩下恢复人脸的枝叶海马妖百无聊赖用手指捏游虾玩的“噗叽”声。
“独属于海平城的特色刑罚,晒人,一直在猎妖人圈子里很有名。这种刑罚专门用以惩罚海平城犯错的渔民,他们往往是捕猎到低等妖后未按官令上交、而是偷偷私藏倒卖。但其实,渔民们卖妖也是为了改善生计。”
“嗯,说得好,说出了人尽皆知的事实。”南落浮不怒反笑,“接下来呢,是不是要说刑罚太残忍、矫枉过正?还是要说本王不怜恤民意、酷刑苛罚?”
整间屋内也许只有枝叶海马妖没意识到眼下的情况有多可怕。但它感应得到周围侍卫急剧波动的情绪影响到了他们的灵力,个个汗如汤浇。
若是现在自己释放水之术式,他们会不会全部溶解在自己的灵力里成为一锅樽海鞘汤?枝叶海马妖很好奇,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但它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毕竟主人现在心情很差。
童芜摇摇头,道:“都不是。我只是觉得,人类压制妖类时的最大弱项,并不是有灵力的人太少,而是懂得驯化妖类并反为己用的人太少,而且驯妖豢妖的知识,不该只有少部分有灵力的人才知道,应该在普通人中普及开来。这样,他们才不会既视妖如洪水猛兽,又不懂得妖的价值继而急于变现乃至对抗国策城令。那些被晒死的百姓,最大的错就是没人告诉他们一些事情,而他们的处境也很难让他们深入思考上层颁布命令的初衷。”
其实童芜心里还藏了后半段更长的话。但他既然站在这里并准备走得更深,就不能再说了。
原本停止抽烟的南落浮继续开始吸烟。这次他吞吐的乳白烟雾间夹杂了不少深紫近黑的灵力微点。
灵点顺着烟雾往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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