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日子仿佛被无限拉长的电影胶片，缓慢又温暖。暂时逃离聚光灯和家族的视线，李天宜和李洙赫在这座城市里筑起一座只属于彼此的乌托邦。

    李天宜课业繁忙时，李洙赫也并不闲着。有时去塞纳河左岸的表演工作室上课，有时会呆在公寓里拉片或者拿着相机出门到处逛逛。回家时，他会带上一束花。娇艳的玫瑰、清新的小苍兰、或无名的野花，精心包扎后插进餐桌上的玻璃瓶里。

    偶尔，他会算准她下课的时间，特地到教室外等她。

    巴黎文理研究大学亚裔学生不少，常有眼尖的认出他，小心翼翼上前请求合影。每到这时，李天宜便退到一旁，安静看着他的“营业模式”。看他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微微欠身配合着粉丝的身高，与深夜里把她箍在怀中、带着浓重鼻音嘟囔“别动，再睡五分钟”的黏人大型犬判若两人。

    她写论文写到焦头烂额时，会毫不客气地把厚重如砖的文献塞进他怀里。他便认真对照手机翻译术语，笨拙却专注地帮她筛选案例、整理数据。每当这时，抬头看见他被屏幕微光映照得异常专注的侧脸，她心头的那点焦躁就会渐渐平息。

    过分出众的相貌与气质，在这座浪漫之都无异于移动的蜜糖，招蜂引蝶几乎不可避免。大多时候，一句冷淡的“抱歉”就足以让人知难而退，但总有那么几个自视甚高或格外执着的不识趣。

    一次，李天宜接到李洙赫电话，让自己去接他。她开车到了他上课的地方，斜倚着柯尼塞格车门等候。李洙赫一出来就看见她，径直上前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李天宜余光扫过他身后跟来的女性，心下了然。对方打量过她的亚裔面孔与身后的超跑，挑眉嘲讽：“租来的车可不适合兜风，亲爱的。”李天宜眼皮都未抬，直接从手袋中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Google Me.”

    而李洙赫的“回应”发生在一个深夜。李天宜的手机第三次在枕边亮起，他记下了那个名字。次日，李天宜发现那位殷勤的男同学在试图和她讨论课时，收到了李洙赫通过IG发来的一条“友好”讯息，点开是一则关于那家推荐酒吧去年因毒品交易被查封的新闻链接，附文只有一句礼貌的问候：“希望您推荐的场所都是安全合规的。” 李天宜得知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不知从何时起，李天宜觉得自己好像也被李洙赫传染了，也变得黏人起来。在他因工作不得不回首尔的那几天，她第一次觉得公寓空旷得能听见回声。

    在他即将回来的前夜，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看到了妈咪，在戛纳电影节的璀璨巅峰，手握银棕榈奖杯，风华绝代。那分明早于她出生的时空，她却奇异地置身台下，听见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着洒脱笑意穿透时光：“中国有句老话，人生得意须尽欢…所以，别犹豫，做你想做的事，爱你想爱的人……”

    第二天醒来，见他已安然睡在身侧。她忍不住仰头，轻轻吻了吻他的下颌。李洙赫迷糊中被她的动作弄醒，听到她说：“李洙赫，我允许你来爱我了。”

    他怔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圈进怀里，温热的唇贴了贴她的额头。“怎么突然说这个？”

    “有人说，我很难亲近。总是下意识地竖起高墙，把所有人都推开。”

    李洙赫目光沉静地注视她，“傻瓜，你只是一个人太久。”他语气笃定，带着一丝骄傲与执拗：“而且，在你‘允许’之前，我早就在爱你了。”

    “我知道啊。”李天宜在他怀里轻轻笑了，“所以我才允许你来爱我。”

    李洙赫的手指轻轻穿过李天宜的发丝，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怀中的人似乎不安地动了一下，随即又安静下来，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倦鸟。

    怀里这个傻瓜，是连“我爱你”都要曲折着说的，仿佛是在给予许可，是恩赐。但他知道这已是她所能说出的最接近“我需要你”、“我离不开你”的话。

    ——

    整个学年，李洙赫都留在巴黎陪她。直至经纪公司发来《夜行书生》的剧本。拍摄期正好撞上李天宜的假期，她便顺理成章地陪他一起回去了。

    这次，她没再去片场，她确定现在自己不喜欢看他和别人对戏，只往片场送了几次应援餐车。

    这些举动依然没能逃过媒体和大众敏锐的嗅觉。剧集播出后，李洙赫饰演的“鬼王”以惊人美貌和悲情结局收割无数喜爱，人气大涨，随之而来的是愈发喧嚣的恋情猜测。两人都未多作回应，待李天宜开学，便又重返巴黎。

    2016年，李洙赫的行程明显密集起来。年初的巴黎时装周，他接连走了几场大秀。李天宜自然坐在头排最佳位置，镜头一路追随着他在T台上的身影——凌厉的肩线，冷峻的眼神，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节奏的刀刃上。她爱极了他那种状态，如同艺术家凝视自己最完美的作品，一帧都舍不得错过。

    “以前只觉得走秀是工作，”秀后，他翻看着她相机里的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