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宜在“醚”也见过客人偷瞄李洙赫，但像眼前这样直白、滚烫又满含崇拜的目光，她还是第一次直面。

    李富真何等敏锐？侄女面上滴水不漏，但她一眼就看出了那点强行按捺的心神浮动。她顺着李天宜目光的方向侧过头。

    不远处，两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正带着礼貌的疏离，摆手婉拒一个凑近的女孩。

    “看上哪个了？”李富真用手肘轻轻一撞侄女，语气漫不经心。

    “啊？”李天宜猝不及防，思绪被硬生生拽回，皱眉否认，“姑姑，您说什么呢？没有的事。”

    “啧，”李富真嫌弃地瞥她一眼，“骗鬼呢？当我瞎啊。个子高的那个？”她毫不客气地点评，“长得还行。”

    李天宜无奈扶额，姑姑的毒舌真是几十年如一日。

    “男人嘛，都那副德性。”李富真想起自己那摊糟心的离婚官司，眉头微蹙，语气也淡了下来，“不过，门当户对的，像你小姑父，蠢是蠢了点，至少懂规矩，不会闹得太过。”

    她瞥了眼不远处与大哥谈笑的李家杰（舅舅），顿了顿，“洪道勋就算了，也是个笑话。”母亲的心思她自然清楚，但这侄女比她还犟，恒基那位难缠的老先生更不会点头。

    李天宜没接话，目光转向门口新进来的人，轻轻扯了扯姑姑的手臂。SK会长崔泰源正挽着一位年轻女伴，旁若无人地走进来。

    李富真瞥见那两人，尤其是崔泰源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发出一声冷哼，眼底满是鄙夷。“算了，”她瞬间失了继续教育侄女的兴致，甚至带着点扫兴，“你自己玩吧，我去找点清净。”她摆摆手，转身走向熟识的宾客。

    权志龙利落地打发走粉丝，顺手把还有点状况外的李洙赫往旁边一带，两人正好停在了李天宜面前。

    “Celeste，” 权志龙率先开口，毫不掩饰欣赏地举了举杯，“大发！这展览……” 他目光扫过周围沉浸其中的宾客，咧嘴一笑，“很有力量。”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艺术家的兴奋：“那条环形动线，绝了！从老古董到香港霓虹灯，最后完全掉进你营造的‘小宇宙’，冲击力十足。”

    李天宜被他直白的热情逗笑了：“谢了。能得你一句‘冲击力十足’，很荣幸。” 她一直欣赏他这种纯粹的艺术直觉。

    话音刚落，旁边的李洙赫轻笑一声。他目光沉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脸上。

    “我看，这展览就是你本人。” 他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唯一的动线，是你早算准了每一步该落在哪里。灯光、距离、拐角……连人心里的波动，都在你设计之中。”他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在你那片‘领域’里，连怀念都带着不容分说的姿态。这份掌控力，才是今晚最震撼的‘展品’。”

    他的目光掠过她沉静的眉眼，昨天洪家的新闻在脑中一闪而过。比起巧合，他更信是她的手笔。早说了，她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温顺“小白兔”。

    李天宜迎上他直白的视线。那目光里的了然和欣赏，让她心头发颤，那灼热的情愫几乎要烫穿她竭力维持的平静。

    “你倒是……”她声音微哑，“比我自己还看得清楚。” 视线仓促地从他带着若有似无笑意的唇上移开，睫毛微颤，在暮色般的灯光下，徒劳地想要掩住眼底那抹几乎被看穿的心跳。

    权志龙听着好友把展览剖析得如此私人又精准，目光在两人之间不着痕迹地打了个转儿。李洙赫眼里的情愫，而李天宜眉宇间泄露的柔和……

    行吧。

    这俩人之间筑起的壁垒，早已严丝合缝，密不透风。他唇角一勾，释然里带着点轻松。也好。当不成恋人，退一步做个能一起探索艺术、碰撞灵感的知己，岂不更自在，也更长久？

    他拍了拍李洙赫的肩，留下一个心照不宣、带着点促狭调侃的眼神，便潇洒地转身，融入了衣香鬓影的喧闹之中。

    李洙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回头看向李天宜，目光在她微颤的睫毛上停了半秒。“展览比我想象的还要好，Celeste，你真的很厉害。”

    李天宜嘴角刚想上扬，李洙赫却毫无征兆地向前倾身。两人距离骤然缩短，空气中浮动的香槟气味里，掺入一丝若有似无的张力。

    “不过，”他唇角勾起，眼底的探究淡去，染上几分促狭，“比起展厅里那些让人惊叹的展品，我现在更想知道……”他刻意顿了顿，目光锁住她的眼睛，“刚才，你是不是慌了？”

    李天宜握着酒杯的手指倏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空着的那只手毫不犹豫地抬起，掌心用力抵在他结实的小腹上，想将他推开：“离我远点。”

    那点力道对他不值一提，他依旧保持着姿势，甚至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那，关于洪家那些丑闻……是巧合吗？”

    “不然呢？”李天宜脸色未变，眼神快速扫过四周，才咬着牙低声道：“疯子！你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