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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他那个阶层的人有无数选择,无数扑上去的新鲜女孩,而我呢?……其实就是他玩腻了,甩的我。”
这便是难以启齿的实话了。
但陈安然实在无法感同身受,她没有和所谓“高阶层”男□□往的情感体验,只能干巴巴安慰道:“往好处想……还好你当时上头没有真的辞职。”
上天作证,她真的是想安慰她。
但高斯妍的表情,却像被人猛地打了一巴掌,变得又羞又窘。
见陈安然有点懵,她试图掩饰,却满腹心酸。
-
高斯妍后来没有考上京电表演系,也没有像她自我规划那样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也是那一年,她本应璀璨的人生急转直下。
她没得选择,最终不得不上了一所打着传大招牌的民办大学,那所普普通通的二本大学是名校和社会资本合作创办的,没什么名气。
但高斯妍不认。
她心气高,出门在外只说自己是传大的,绝口不提学校完整的全名。就像京电高职表演出来的那些人,不是也自动省略专科的事实,对外一致是说自己京电毕业的吗?
谁都要面子。
高斯妍更是离了面子不能活。
本来是没什么的,公司的大领导带她出去应酬,就是看重她是个漂亮的花瓶,能交际也能唱歌,醉酒后双颊酡红,颇有一番情致。而在那片恭维声中,男领导当然不会主动戳穿下属不是名校毕业的事实。
但坏就坏在,那天高斯妍发挥超常,娇声软语把宴请的几个大佬哄得心花怒放,于是她自然而然也成了被瞩目的焦点。
于是有眼红的人偏要刨根问底、下她面子。
“小高啊,传大不是在北城吗?可我听着你刚刚说,你大学时经常去逛夫子庙,那不是在宁市吗?”被宴请的大佬搓着花生米,一搓完,一旁的侍者殷勤地递来温热的湿毛巾。
“啊……这,这是去那边玩的。”高斯妍笑的不露声色,心里却大叫糟糕。
“宁市那个,可不是传大的本校哦。”大佬的女秘书温温柔柔,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客气地揭开高斯妍最后一层遮羞布:“好像是个很差的三本,哦,好像现在变成二本了。”
她笑容得体:“不过当然啦,看高小姐现在的样子,肯定也是混的风生水起。毕竟英雄不问出处嘛!”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探究的,恶意的,看笑话的,带着色欲的。
而她的大领导也皱了皱眉,看向她。
那时,高斯妍其实是可以补救的。她只要放下自尊,承认自己撒谎,再利用她最擅长的撒娇示弱,抹下脸皮去主动自贬:哎呀,你们这些人好讨厌的啦!人家不就是想省略几个字给自己抬个咖嘛,不然怎么好意思和各位成功人士坐在一起呢?
——就完全可以避免后面的事情。
但高斯妍当时就是宕机了。
因为对方的话字字刀枪,全部狠狠扎在了她内心最过不去的坎上,残忍的扯下了她表面努力维持的虚假完美,逼着她直面她内心最不愿意面对的往事。
高斯妍被激怒了。
被激怒的那一刻,什么“男人们喜欢的都是情绪稳定的女人”、“在饭局上表现得体、帮助领导交际就是我这份工作的最大价值”、“任何社交场所都是我钓优质凯子跨越阶层的机会”通通荡然无存。
她只记得自己霍然站起,红酒想也不想泼了出去!
高斯妍气的面容扭曲,盛怒之下飙出了海市家乡话:“……你妈勒个搓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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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后来呢?”陈安然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太不像高斯妍会做的事情了。
“后来我就主动辞职了。”高斯妍云淡风轻的耸了耸肩,披肩下滑露出大片肌肤,她又滑稽的翘起一边肩膀,僵硬地拉上了:“又不是非干不可!”
陈安然没拆穿她,只是小口啃着特调酒搭配的橄榄,什么玩意儿啊这么贵,又不好吃。
“安然,有一件事我可能只能求助你了。”高斯妍双手合十,微抿唇角,眼圈发红。
陈安然吓了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卡在喉咙里的橄榄嚼也不是,咽也不是,十分尴尬:“我?求助我啥?”
你认识那么多有钱人,我这个小虾米能帮上你啥忙。
“……借我点儿钱。”
“……”
陈安然想骂人,怎么好事儿就轮不到我呢?现在需要借钱的时候想起我了。你怎么不找你的“男颜知己”们?反倒是想起了日子过的紧巴巴的我。
她还想骂高斯妍,没钱了还死要面子,非要定在这么贵的地方喝一杯三位数的酒,橄榄还那么难吃!
但想了想,憋了回去。
因为对面的高斯妍已经难堪的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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