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他甚至露出了一抹微笑，但笑意并未抵达他那双灰色的眼睛。

    “别紧张，”德拉科的声音轻柔，就像方才起身的动作只是为了舒展一下筋骨，“我只是有话想说。”

    他没有理会那几个呆若木鸡的男生，而是踱步到壁炉前姿态从容地看着跳动的火焰。

    “我刚和校长开完会回来，斯内普教授对近来学校里源源不断的小麻烦很不满意，不管是最近的涂鸦，还是课堂上的恶作剧……他认为旧的‘学院监察组’已经没什么用了。”德拉科转过身，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刚才那几个高谈阔论的男生身上，笑意愈发浓重。“所以……校长给了我一项新的特权——重组一支新的监察队伍。我正好想现在需要一些有活力、有主见，对学校里各种小道消息足够敏感的人。比如你们，你们刚才的讨论就很有洞察力，非常聪明。”

    那几个男生显然都愣住了，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么……你，还有你。”德拉科用不容置喙的口吻发起了号施令，他朝那个瘦小的男生扬了扬下巴，“以及你们几个刚才笑得很开心的，从明天开始你们就是我的第一批新成员。每天宵禁后，三楼和七楼的天文塔走廊，就交给你们巡逻了。放心，我会给你们制定最详尽的巡逻路线和执勤表，确保你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好好折磨那些不守规矩的学生……当然，前提是你们能先完成我交给你们的任务。”

    那几个男生先是震惊，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他们以为这是天降的荣耀，是学生会主席对他们的提拔。他们结结巴巴地道着谢，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布雷斯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混杂着惊叹与忌惮的复杂神色。

    德拉科对于他们的感谢坦然受之，一想到这些因为一点点特权而沾沾自喜的蠢货之后会因为完不成那些注定会失败的任务而精疲力尽，在漫漫长夜里写看不到尽头的检讨书时痛苦的神情……他那被紧闭的大脑都感到了一丝愉悦。

    之后他完全无视了他们的交谈，径直走向了在角落里看书的西奥多，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西奥多则是默许了德拉科闯入他营造的私人空间。

    “有趣的策略，”西奥多目不转睛地盯着书本，“你把釜底最浑浊的渣滓捞了上来，却成功让它们相信自己才是这剂魔药的点睛之笔。”

    德拉科空虚地笑了一声，他早就习惯了西奥多的谜语环节，但是他偏偏现下不想去深究背后的含义。见德拉科没有反应，西奥多终于合上了手里的书，斜眼看了看那几个得意洋洋的斯莱特林男生，而后又看向了德拉科。

    “斯内普教授重用你自然是好事，德拉科……你现在得到的是用家族声誉换来的最后一次机会。”西奥多讲到这顿了顿，“别让它因为一些……不值得的恻隐之心，而白白被浪费掉了。”

    德拉科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眼神里的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低了下去。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西奥多的用词……是在说克拉拉的事？不，西奥多不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那么是在说他刚才的处理方式？也许西奥多觉得他把那几个蠢货收为己用是一种软弱的表现。

    德拉科慢慢地坐直了身体，原本靠在沙发上那一点懒散的姿态消失得无影无踪，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了。过了许久，他忽然发出了一声冰冷而短促的笑，让对面的西奥多微微皱起了眉头。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德拉科反问道，像是在回味着其中的荒谬滋味，“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是想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来动摇我？也是，你或许之前还天真地以为……学生会主席应该由你来担任，毕竟我父亲如今的境遇……你是这里最清楚不过的人，不是吗？”

    德拉科毫不留情地抛出狠厉的话语，他死死地盯着西奥多，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然而不管是心虚的闪躲还是被戳中的恼羞成怒都没有浮现在西奥多的脸上。他原本那一点点的担忧和严肃，在听到德拉科这番话后彻底消失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望和冷漠。

    “呵，学生会主席？”西奥多气得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充满了鄙夷，他向前倾过身将双肘撑在膝上，瞬间拉近了和德拉科的距离。“德拉科，别把我当白痴。你以为我会觉得什么‘学生会主席’还是一个值得被觊觎的称号吗？它不过是一条体面的狗链，一头拴在斯内普手里，而另一头……你心里比我更清楚。你竟然觉得我会为了这么个东西来动摇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至于你父亲的处境……是，我是清楚，因为我父亲的处境和你父亲别无二样！德拉科，你以为我在幸灾乐祸吗？我是在担心你——担心的不是你那该死的位置，而是你的脑子。”

    德拉科失语了，表情渐渐紧绷了起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西奥多尖锐的目光。那微弱的动摇并没有浇灭对方的怒火，只见西奥多靠的更近了。

    “你没听懂我在说什么？那我就更直接一点吧。”西奥多的声音压很轻，似乎是在确保除了德拉科以外不会被第二个人听见。“我是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