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拖着半残的身子往海边走，耳朵上的伤结了层黑痂，一动就扯得生疼。

    他没敢走大路，专挑没人的荒滩，饿了就抓海鱼生吃，渴了喝口带咸味的雨水，活成了真正的野狗。

    走了半个月，总算摸到个隐秘的码头，那里停着艘挂着樱花国旗子的货船。

    血影亮出怀里的铜符。

    这是宫本世家的信物，当年他替宫本家办过事，才换来这东西。

    守船的浪人见了铜符，脸色变了变，没敢拦。

    血影不在乎，他现在只想活着，只想让林凡付出代价。

    货船走了七天七夜，靠岸时，血影差点站不稳。

    宫本家的武士早等在码头，见他这副鬼样子，皱着眉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怕沾染上晦气。

    “我要见家主。”血影的声音比砂纸磨过还难听。

    武士没说话，领着他往深处走。

    宫本世家的庄园比他记忆中更气派，黑瓦白墙，门口立着两座石狮子，武士穿着崭新的盔甲，腰间的刀闪着寒光，跟眉东河的狼狈比起来，这里简直是天堂。

    宫本家主是个干瘦的老头，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捻着佛珠，眼皮都没抬：“血影？我还以为你死在眉东河了。”

    “二郎还活着，被林凡关在火营。”

    血影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求家主派高手，去救他出来！”

    “救他？”家主冷笑一声，“宫本家的脸，都被他和宫本琅丢尽了，一个被人打死在山洞，一个成了阶下囚，还有脸让我派人？”

    “家主！”血影猛地抬头，耳朵上的伤口裂开，血滴在地板上，“二郎知道眉东河的水路图，那是藤田将军急需的东西！而且……林凡太嚣张，不杀了他，宫本家在樱花国的名声都要受影响！”

    这话戳中了家主的痛处。

    宫本家在本土的势力大不如前，全靠着跟军方合作撑着，要是连个小小的火营都搞不定，藤田那边肯定会翻脸。

    “你想让我派谁？”家主终于抬了眼，眼神里透着精明。

    “鬼刀组！”血影咬着牙，“让组长亲自带队，再配上十个上忍，保证能踏平火营，把二郎带回来！”

    鬼刀组是宫本家的死士，组长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据说能用刀劈开子弹，当年在南边杀了三个军阀头领，名声在外。

    家主捻着佛珠的手停了停：“鬼刀组是我最后的底牌，不能轻易动。”

    “家主，这是唯一的机会！”

    血影往前爬了两步，“林凡的异能者不多，火营的防御看着厉害，其实都是些乌合之众凑数，只要鬼刀组悄悄摸进去，杀他个措手不及，一定能成！”

    他没说火营刚打垮了血狼的上千人，没说那里的老百姓比正规军还能打，只捡着好听的说。

    他太清楚宫本家主的性子，虚荣又多疑，只能顺着他的心思说。

    家主沉默了半晌，终于点了头：“好，我让鬼刀组跟你走，但有一条，要是失败了，你就提着自己的脑袋回来见我。”

    血影心里松了口气，磕了个响头：“谢家主！”

    三天后，鬼刀组出发了。

    组长是个矮胖的男人，穿着普通的和服，手里总拎着个木盒，据说里面装着他的刀。

    十个上忍跟在后面，走路悄没声，眼神冷得像冰，比血影见过的任何忍者都要吓人。

    坐船往眉东河走时，鬼刀组长突然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铁片：“血影，你最好别骗我，要是火营像你说的那么简单，我先劈了你。”

    血影心里一紧，赶紧赔笑：“组长放心，我哪敢骗您？到时候您就瞧好吧，林凡那小子，根本经不起您一刀。”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直发虚。

    他知道火营的厉害，知道林凡的狡猾，更知道那些老百姓拧成一股绳时有多可怕。

    可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就算鬼刀组拿不下火营，能搅个天翻地覆，也算出了口恶气。

    船快到眉东河时，血影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的海岸线，突然想起宫本二郎被抓时的哭喊，想起自己丢了半只耳朵的疼。

    “林凡……这次，我看你还能往哪跑。”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来也没感觉。

    鬼刀组长从后面走过来，木盒在手里转了转：“明天夜里动手，你带路，我们负责杀人救人，别给我添乱。”

    血影点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知道，从明天起，眉东河又要血流成河了。

    只是这次，流血的会是林凡，还是他们？

    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现在的他，就像被推上赌桌的赌徒，手里只剩下最后一张牌，只能闭着眼往出打。

    海风带着腥味吹过来，掀起他破烂的衣角，像面快要折断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