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盯着地图看了会儿，突然笑了：“不用管他们，俩老头还能翻出啥浪？开春再说。”

    他心里有数，血影现在就是强弩之末，偷点粮食够活命就不错，根本没能力再搞事。

    倒是火营，得趁冬天把底子打牢，水渠得修，战船得补，还得教弟兄们练练新缴获的机枪，开春万一有啥动静，手里的家伙得顶用。

    这边火营日子过得踏实，窑厂里可就惨了。

    血影看着老头拎回来的半袋冻土豆，气得把麻袋摔在地上：“就弄来这玩意儿？连口热乎的都没有！”

    疯老头抱着个破碗，小口啃着土豆，嘿嘿笑道：“有吃的就不错了，我以前在乱葬岗，三天才啃着块骨头。”

    “你懂个屁！”血影吼着，可肚子“咕噜”叫了声，也只能捡起个土豆，冻得邦邦硬，啃得牙都酸了。

    老头突然说道：“要不……咱去抢火营的粮库？我让死人帮咱搬，他们肯定不敢拦。”

    血影眼睛亮了下，又暗下去：“粮库周围全是岗哨，还有铁塔守着，去了就是送死。”

    他不是不想动，是真没底气。

    以前好歹有几个能用的异能者，现在就俩老头，矮子被抓了，哑巴姑娘估计早被林凡砍了，跟火营硬拼，纯属找死。

    雪化的时候，眉东河开了冻，冰碴子顺流而下，“咔嚓咔嚓”响。

    火营的弟兄们开始忙春耕，有的帮老百姓犁地，有的修补水渠，田埂上全是人，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凡扛着锄头，跟王老汉搭伙翻地。

    王老汉直喘气：“林首领，你说今年这收成能好不？我瞅着河水挺足。”

    “肯定好。”林凡擦了把汗，“水渠修通了，旱涝保收，等秋收了，咱再盖个学堂，让村里的娃都来念书。”

    “那感情好！”王老汉乐了，“我那小孙子，就盼着能识俩字呢。”

    窑厂里的雪也化了，到处是泥汤子。

    血影看着外面春耕的热闹劲儿，心里跟猫抓似的。

    疯老头不知从哪拖来具破棺材，正摆弄着让尸体坐起来，吓得老头直哆嗦。

    “影爷，再不动手，火营的人越来越多，咱更没机会了。”老头劝道。

    血影没说话，只是望着火营的方向。

    他看见林凡和老百姓有说有笑地干活，看见孩子们在田埂上追蝴蝶，看见炊烟袅袅升起，那是他永远得不到的日子。

    “再等等。”血影咬着牙，“等他们忙完春耕，松懈了再说。”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黑风口的小子送来的粮食越来越少，今天就给了一把野菜，还说火营的人最近总去黑风口查岗，问东问西的。

    “要不……跑吧？”老头怯生生地说道，“往南边跑，离眉东河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血影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棺材。

    尸体“扑通”掉在泥里，疯老头尖叫着扑过去抢救。

    血影盯着泥里的尸体，突然觉得那就是自己，不管怎么折腾，最终还是烂在这片土地里。

    “跑？”他喃喃自语，“往哪跑……”

    夕阳把火营的影子拉得老长，田埂上的人渐渐散去，回家吃饭了。

    林凡扛着锄头往回走，路过岗哨时，拍了拍哨兵的肩膀：“仔细点，别松懈。”

    哨兵笑着点头：“首领放心，就算血影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他！”

    林凡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血影还躲在某个角落，像只阴沟里的老鼠。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火营的日子在变好。

    至于那只躲着的老鼠？

    迟早有一天，会被阳光照得无处可藏。

    ……

    这一天晚上，火营的士兵们大多睡死了，只有岗哨抱着枪，在栅栏边打盹。

    谁也没留意，黑风口那边的乱葬岗，今夜格外“热闹”，坟头里的土一块块往外鼓，腐烂的手从土里伸出来，指甲缝里还沾着黑泥。

    疯老头蹲在乱葬岗中间，嘴里念着没人懂的咒语，眼睛亮得吓人。

    他身边的血影攥着短刀，盯着那些晃晃悠悠站起来的尸体，嘴角咧开道疤瘌：“越多越好，往火营的方向赶，别停！”

    这些尸体大多是以前打仗死的，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烂得只剩骨头架子，被疯老头一催，跟提线木偶似的，往火营而去。

    这些尸体走得慢，却挡不住人多，黑压压一片，从乱葬岗一直连到火营外围，看着能把人吓破胆。

    老头在旁边哆嗦道：“影爷，这……这能成吗……”

    “闭嘴！”血影低喝，“成不成也得成！今天就是要让林凡知道，我血影还没死！”

    他早计划好了，让疯老头控制尸体当炮灰，往火营里冲，吸引注意力。